回山之后,日子表面上迅速恢复了平静。
掌门与师尊询起当晚去处,凌霜略一迟疑,终究隐瞒了听风客栈与柳随风的存在,只说在镇上熟络的老乡家中借宿,阴差阳错避开了搜捕。
宗门上下知她做事稳重,见她无碍便不再追问。
唯有小师妹林倩儿缠着追问,见师姐神色间似有难言之隐,便也乖巧地不再多问。
凌霜又托同门到客栈将柳随风留下的信鸽带回,妥善交由门中杂役按时喂养。
自此,她重新回到了往日的轨道——晨练、打坐、抄谱。
她严格按“寅、午、戌”三时服药,身体在药力支撑下确实好了许多,阴雨时隐痛减轻了许多,确实很有效果。
可每到夜深人静,她总会鬼使神差地将那张折叠整齐的字条展开。
“百花山谷”四个字,在昏黄灯火下格外清晰。
她开始在暗中悄然打听。
从与同门闲聊,到下山跑腿采买,甚至旁敲侧击询问过往散客,一点一滴将线索拼凑——那是离此不远但很偏僻、终年云雾缭绕的深山幽谷,据说有卖药散人在那里居住行医。
每次问线索,她都在心里告诫自己:打听这些,不过是为了以防旧伤复发罢了。
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无可救药地把那个名字与幽谷,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
这样的平衡仅仅维持了半个月。
那天深夜,修罗血刀门与寒月剑宗积累已久的矛盾彻底爆发,双方在后山密林正面交手。
那晚轮到凌霜带队巡山,林倩儿也一起跟随。浓重的铅云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山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师姐,今晚是不是太安静了?”林倩儿紧了紧身上的劲装,握紧了手里的剑柄。
凌霜霍然顿住脚步,警觉蹙眉:“戒备!有血腥味!”
话音未落,周围漆黑的密林深处骤然亮起数十道森冷嗜血的刀光!
“杀——!”
伴随着夜枭般刺耳的狂笑,数名面覆恶鬼面具的修罗血刀门狂徒呼啸而下。
为首两名长老级别的高手功力深厚,手中厚重血刀裹挟着狂暴腥风,直奔剑宗弟子薄弱的阵型劈来。
“结剑阵!”凌霜厉喝一声,锵然拔剑,清越的剑鸣中一抹寒星迎向强敌。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片。
血刀门有备而来,人数占优且招式阴毒。
凌霜一剑逼退身前敌影,余光瞥向左侧——一名血刀门长老正狞笑着挥刀劈向林倩儿,而倩儿正被两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暇回防!
“倩儿小心!”
凌霜目眦欲裂,丹田内息不顾一切地疯狂逆转,右肩旧伤处猛地传来撕裂剧痛。
可她顾不上许多,娇躯如电横跨数丈,硬生生用手中长剑替林倩儿接下了那致命一刀。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恐怖真气顺着剑身狂涌而入,凌霜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洒在夜空中。
然而血刀门的目标本就包括这位剑宗大师姐。见她功法最强,斜刺里鬼魅般闪出一道瘦高身影——血刀门凶名赫赫的“血手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