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殿下节哀。额森只是生死不明。以她的本事,绝不可能轻易身亡。当务之急,是妥善保护太女,毕竟是陛下和太师唯一的血肉了,切勿让文官集团察觉。对了,这是锦衣卫在于纤府中抄出的文稿,应该有文官集团的线索。”
朱琦钲接过那叠纸页。越往下看,面色越沉。最终,她只长长叹息一声。
“于纤啊于纤……你竟只愿以这种方式告诉朕吗?”
泪水滴落纸面。
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于纤对京城种种异动的调查。
线索交织之下,文官集团的冰山一角终于显露,而那些拥立她复位的“忠臣”,竟有好些也是文官暗子。
“好……好……好!真当朕如此好糊弄吗?哼!”
不日,诸多官员因“跋扈”下狱,随后被抄斩。其中不乏拥立有功的将军与文臣。
空荡的密室中央,司礼无奈摇头。
“司兵、司刑……这是意欲何为呢,为了那些财物权位,真有那个必要吗?”
话音未落,又有一群人涌入。她们仍戴着面具,上面依次刻着“吏”、“兵”、“工”、“刑”、“户”。
司礼点头致意。
“人都到齐了吧。那我们继续商议,该如何应付如今风头正盛的女皇陛下。”
若干年后,北京城。
“母上,你真的要走吗?”
朱燕深拉着朱琦钲的衣角,迟迟不肯松手。
朱琦钲笑了笑,怜爱的摸了摸太女的头:
“你迟早都要独自面对。这盘根错节的朝堂,还有那始终藏在暗处的文官集团……该教的,我都已教给你。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对外就称我病重。其余事情,我都已安排妥当。放心吧。”
朱燕深扑进她怀中。她知道,这便是与母上的最后一面。无论日后如何,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对不起于纤。你要记住——面对文官,始终要拉一派、打一派,她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还有……切记,切记。”
最后,朱琦钲再次叮嘱这些说过无数遍的话,吻了吻太女的额头,随即冒着风雪,离开了北京城,也离开了这处伤心地。
朱琦钲一路走走停停,循着额森留下的痕迹与牧民的只言片语,进入哈剌温山。
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迷蒙之中,她看见远处有一处木屋,似乎有人正要关门,屋内隐约透出灯光。
她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她要找的人。
“终于……找到你了……”
她放下心来,正要加快脚步,却突然失神,整个人摔倒在雪地里。
“不要……明明马上就要到了……”
长久紧绷的身体一旦放松,所有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异的容器之中。
四周一片雪白,身上的衣物已换成轻薄的白色长褂。她勉强撑起身,目光所及,正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坐在一旁,静静翻阅着什么。
“额森……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