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听出来,才捏着嗓子说话。
可你越捏,我越听得清,那点颤,那点咬字,都是你。
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装得又乖又腼腆:“有空的。姐你让我帮什么忙。”
那边没有立刻回。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了一条文字:“想请你帮姐拍一组片子,换个地方,出个外景。姐给你报酬,行不行。”
顾野看着那行字,想,妈,你终于把正题绕出来了。他回:“报酬不要,姐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那可不行。”那边回,“帮姐干活,哪能不给钱。”
“那姐你看着给。”
“行。”那边发来一个笑脸,“那周末,姐约你。”
顾野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下午,顾野在宿舍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曼陀罗”发来的一条消息,配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只手,食指上缠着纱布,缠得歪歪扭扭的,指根处还洇着一小片红。
底下跟了一行字:“搬道具的时候划了一下,疼死姐了。”
顾野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他认得那只手。
他妈的手。
指甲修得圆圆的,涂着淡色的蔻丹,指节匀称。
那只手,早上还给他盛过粥,还给他理过衣领。
此刻缠着纱布,躺在照片里,发给他。
他知道她在演戏。
道具划的,最多是个口子,哪有缠成这样的。
她发这张照片,不是要他心疼。
她是想看他慌,想看他上钩,想看他顺着她的话头,说出她想听的那句话。
顾野顺着她的竿子,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姐,你手划了,我会心疼的。”
发送。
屏幕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顾野以为她不会回了。
他放下手机,去倒了杯水。
等他回来,屏幕上亮着一行字,隔了十几分钟:“你这孩子,真是,姐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那行字里,噎着半句话没说完。顾野看着那行字,想,妈,你上钩了。你自己撒的饵,自己先红了脸。
他回了一句:“姐你好好养着,周末我来伺候你。”
那边回:“油嘴滑舌。”
顾野看着那三个字,弯了弯嘴角。他想起他妈骂他油嘴滑舌,骂了二十年。隔着屏幕,隔着假面,她还是这三个字。
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老四从外面回来,往床上一瘫,看见他锁屏的动作,凑过来:“哎,野哥,跟谁聊呢,笑得合不拢嘴的。”
“没谁。”顾野说,“一个姐姐。”
“姐姐?”老四眼睛一亮,“漫展那个?就那个火红头发的?你俩加微信了?”
“嗯。”
“卧槽。”老四一下子坐起来,“野哥你可以啊!我就说你小子有手段!那姐一看就不好追,你居然真加上了。她跟你说什么了,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顾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