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不是那种酒店洗衣房的工业香精,是超市买的那种,薰衣草味,蜜糖的妈妈也用这个牌子。
然后蜜糖又在他脖子的位置闻到了一点他自己的味道,轻微的汗,干净的,温的。
蜜糖的阴道在这时候才终于开始湿。但不是因为性唤起——或者说,不完全是。蜜糖说不清楚。有点像饿,但饿的位置不在胃。
主人侧过身看着蜜糖,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伸手把蜜糖垂在脸旁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腹擦过蜜糖的耳廓,很慢,很轻,像在拨一页很容易撕破的纸。
蜜糖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停了。
蜜糖的前男友也这样做过。一模一样。把蜜糖的头发拨到耳后。
蜜糖的前男友叫阿哲。
高高瘦瘦的,戴眼镜,学计算机的。
蜜糖高三的时候和他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吃麻辣烫,他每次都把鹌鹑蛋夹到蜜糖碗里,蜜糖说你自己吃啊,他说“你多吃点,你太瘦了。”然后蜜糖翻白眼说C罩杯哪里瘦了,他脸就红了。
他很容易脸红,蜜糖喜欢看他脸红。
他的鸡巴是15厘米——蜜糖说过蜜糖记性很好的。
15厘米,不算特别长但是够用,微微往上弯,龟头比较大,茎身有一条青筋蜜糖用舌头舔过去的时候他会嘶的一声抽气,然后蜜糖就会笑,他就会把蜜糖翻过来压在下面假装生气,但压下来的动作是轻的,从来不会真的弄疼蜜糖。
他每次射之前都会问可以射里面吗,蜜糖说可以,然后他射的时候会抱蜜糖抱得特别紧,脸埋在蜜糖脖子里,呼吸打在锁骨上,又热又潮。
射完之后他不会马上拔出来,他会在蜜糖里面多待一会儿,软掉的鸡巴滑出来一点点,他又顶回去一点点,然后看着蜜糖傻笑,说“我觉得我比昨天更爱你了。”
蜜糖那时候觉得自己会是他的老婆。会在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嫁给他,住一个有木地板的房子,窗帘是暖黄色的。
然后蜜糖的妈妈病了。然后蜜糖签了转化协议。然后蜜糖就不再是任何人的老婆了。蜜糖是编号P-CM-0147。
阿哲不知道蜜糖变成了女畜。
蜜糖没有告诉他。
蜜糖在签字之后第三天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我们分手吧,我要去外地了。”然后蜜糖注销了那个手机号。
蜜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新的女朋友。
蜜糖希望他有。
蜜糖希望他的新女朋友不会把鹌鹑蛋从碗里夹出来还给他。
对不起主人,蜜糖跑题了。蜜糖说过蜜糖的脑子会乱跑的。今天这个主人让蜜糖跑了很远。
回到沙发上。主人把蜜糖的头发拨到耳后之后,他的手指在蜜糖耳朵上多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收回手,说:“你的耳朵红了。”
蜜糖说:“因为主人在看蜜糖。”
他说:“我不是在看蜜糖,我是在看你。”
这句话蜜糖想了很久。
到现在蜜糖躺在养护箱里还在想。
“我不是在看蜜糖,我是在看你。”主人把蜜糖和蜜糖分开了。就好像蜜糖身上有两个东西——一个是编号P-CM-0147、痴女型原型女畜、公司的活体资产;另一个是坐在这张沙发上耳朵会红的、有人给拨头发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正在被看见的东西。
主人知道这两个东西不一样。他说出来了。
然后主人轻轻地吻了蜜糖。
嘴唇碰嘴唇的那种。
不是口穴,不是深喉的前奏,不是主人对母狗的指令。
是一个人吻另一个人。
他的嘴唇有点干,吻之前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蜜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