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轻声地说道。
石承祖看了看方子昂,想听他的意见。
雷普性子直,说道:
“有陆爷跟沈姑娘相助,我看下海能行,”又问陆缚,“沧江外的那座小岛叫什么来着?我看我们就在那里歇脚得了。”
“通州的渔民都唤那里叫长山岛。”
陆缚说道。
“会不会离丰利镇太近了?”
但是出海之后选择在哪里落脚,却要认真地考虑。
沈湄以后要回应天,陆缚即使回婺州府永康县,就在应天北面一些,石承祖心想日后在海岛上立足休养生意要得到他们的援手,沧江出海口外的长山岛是很合适的地方。
长山岛是基岩岛,左近的沙洲、沙岛也很多,便于转移藏匿,最大的问题还是那里离丰利镇的驻地太近了,才两百里多些的距离。
“相信丰利镇很快就会派人去长山岛查看,他们会发现那里是座空岛,石先生你们在那之后再登岛,我想丰利镇只会将石先生你们当成新落脚长山岛的一股海盗……”
说到这里,陆缚停顿了一下,问道,“石先生知道丰利镇水师这几年来主动出海追剿海盗的次数是多少吗?”
“多少次?”
石承祖问道。
“这两年是一次都没有。”
陆缚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
但是也没有想到负责沧江下游河段以及平江、泰州两府以东海域安全的丰利镇水营会这么消极,两年来竟然一次出海征战的记录都没有。
“闽海总督萧卓进入闽海平叛之时,江左、两浙等地为数不多的镇军精锐都给他抽调走组建闽海行营新军对付慕容家。另外,近年来,东南诸地的军费差不多都用在平定慕容氏之乱上,诸多原因,使得丰利镇的水师不堪也不愿出海征战。”
贺青河对这些很熟悉,解释给石承祖听。
石承祖相信贺青河说的话,恰恰是朝廷下决定在应天成立缉盗司衙门之后,淮泗诸府以及江左洪泽浦西北的诸府成立地方新军性质的缉盗营,流马寇才逐渐在淮泗失去生存空间。
石承祖与方子昂、钟齐、四娘子康佩佩交换了一下眼神,下决心道:“好,我们就去长山岛!”
孤岛求生,头一条是水,第二条是退路。
基岩岛立得住,不像沙岛一年一个形状;
四周沙洲多,船一散开就找不着。
藏人的地方,从来不是最险的地方,是最不显眼的地方。
唯一的短处,是它离丰利镇只有两百里。
说定去长山岛落脚之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仔细商议。
方子昂身体不好,先去休息,陆缚等人也走出船舱到甲板上活动一下手脚。
不知何时,夜空阴云密布,将皎洁的圆月掩去,四下里漆黑无光,河水反射着微弱的粼光,依稀能辨认出左近几艘船的影子。
这边也只是船舱里点一盏豆苗似的烛台,其他船都禁火,避免有火光引起夜行船的注意;
有些微的说话声传来。
寒风像是从厚重的云层里漏出来,从芦苇荡中席卷,搅出稀稀哗哗的响声。
“别是要下大雨?”
雷普走到陆缚的身边抬头看了看天,什么都看不出来。
“恐怕会。”
陆缚说道,天空阴云密集,又突然起了风,回头看见石承祖站在舱口跟贺青河说他们这些年来沦为流马寇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