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脱困,商议时又坚持到现在没有休息,容颜憔悴,却难掩秀色,她对沈湄这趟援手相助十分感激,却难以接受贺青河让她去保护沈湄。
“四丫头,你还是留在岸上吧,”石承祖耐心劝说道,“子昂也说了,能否在海上立足,岸上接应尤为重要,我们不能将担子都推到沈姑娘跟陆爷的身上……”
长山岛很久以前曾有渔民居住,已经荒了很久,现在可以说是完全的一座荒岛。
陆缚与沈湄都答应在岸上照应,但是他跟沈湄能够信任的使唤人几乎没有。
没有足够信任的使唤人手,信息稍一走漏,就是杀身之祸,还是需要石承祖他们派人手跟他们回应天去。
四娘子还是心里有些不愿意,心想除她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手跟着沈湄了,也不再吭声说什么,想到要跟大家分开,脸上还是十分的难过。
陆缚跟贺青河说道:
“那些小子里,让恩泽跟我上岸,其他人就托付给贺爷跟石先生大家了……”
瞥眼看见站在船舱一角的雷普脸色苍白,诧异地问道:“雷爷怎么了?”
大家这才发现雷普的异常,关切地看过去。
雷普手撑着桌角,郁闷地说道:“不知怎的,怎么头晕得厉害?刚才也好好的,也许是让船晃的。”
石承祖哈哈大笑,说道:“我还愁谁跟着陆爷呢;这点摇晃你都吃不消,到海上风浪会更大,我看就由你雷普护送陆爷回应天,其他事情,我们再慢慢部署。”
大家都笑了起来,没想到雷普会晕船。
“让其他人留在岸上吧,出海立足说不定会有恶战,要说战场厮杀,你们谁能抵得过我?再说比水性,我也不比你们谁差。弟兄里还有那么多旱鸭子呢!”
雷普不满意石承祖的安排,嘀咕道:“我现在只是暂时有些不适应罢了,到明天就会没事。”
雷普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挺起胸膛站直在那里。
风雨一直持续到次日午时,比照芦苇竿上深浅水痕,清江浦的水位涨了两掌深。
风逐浪涌,雷普对风浪的“暂时不适应”让他吃足了苦头,风雨停息时,他已经吐得两脚发软,再也找不到借口不留在岸上。
入夜后,才从芦苇荡中撑船出来,趁着夜色,经过清浦津赶到三桅海船的搁浅处。
无论是清浦还是山阳,完全没有觉察到押送囚犯的官船早就倾覆在芦苇荡了,押送官兵也给杀了干净——也许应天缉盗司衙门迟迟等不到犯人押送来才会通知各府县衙门派人沿水路搜寻吧?
雷普的体质是强,上午时晕吐得双脚发软甚至走路都要人扶,风雨停息后,他在船上休息了半天,又生龙活虎地活转过来,只是他再找不到借口坚持跟着出海去。
看着石承祖他们合力将数百斤重的压舱石抬出海船,雷普箕坐在乌篷船的船头,爱不释手地摸着那柄刚到手才两天的陌刀,那把桑木硬弓就摆在他的身侧。
钟齐眼馋地盯着陌刀、桑木弓,雷普瞪了他一眼:“急着毛,乌鸦你再这般模样,这刀跟弓我送给方二蛋。”
钟齐挤眉堆笑拱手说道:“你继续摸,我不焦急。”
陆缚笑了起来,不晓得将手里兵器丢掉就跟庄稼汉没两样的钟齐为什么有个“乌鸦”的绰号,只晓得他精通斥候察敌之术,是这股流马寇的斥候头子。
雷普手指爱怜地抚过陌刀刃口,站起来一狠心递给钟齐:“给你。”
又将脚下的桑木弓踢给钟齐,脸上却十分的心痛。
陌刀竖起来差不多到雷普眉尖,镔铁打造,刀身上有着冰花一样的纹路,雪亮透寒。
这么好的兵器,雷普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几把,但是他陪陆缚上岸,即使冒充举人老爷的近随,也不能随身带这种重兵器,更不能带强弓在身,何况陌刀跟桑木弓上还刻有宁海军镇的铭文。
钟齐才不管雷普的心痛,拿着陌刀跟桑木弓,猿身爬上海船,回头笑雷普:“这是报应,前夜你们私分兵器,可有想过我在外面盯着薛韩三手下那帮龟儿子呢?再说我也只是先替你保管,指不定你啥时候不晕船能出海了,我还能赖着不还给你?”
“你个狗日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雷普从船头捡起一块木炭要朝钟齐扔去,钟齐笑着躲开去。
这些个兵器,都是陆缚跟贺青河从那些丰利镇官兵手里夺过来的。
舒涛远也有心在培养自己的海盗势力,这批兵甲都极为精良,甚至还让陆缚他们得到两架三弓床弩,有了这些利器,不能说可以以十抵百,遇到小股的海盗势力就完全不怕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