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普早怀疑这四人将兵器夹藏在扁担中——
他当流马寇时这种事没少做,他们无法随身携带兵器就这样蒙混过关卡或带进城——
雷普哪里会让四个刺客将兵器拿到手。
霍虎却是怕陆缚吃亏,过去要助他,陆缚已经将刀拔在手里,又有雷普在身边,才不怕这几个赤手空拳的刺客。
那个给他狠狠踹住侧膝盖的刺客瘸脚站起来要朝他扑来,陆缚挥刀直劈,将他逼退,朝霍虎大喊:“霍虎你跟恩泽去堵门,不要让刺客走了。”
霍虎弯腰抄起一张条凳折身朝门冲去,薛恩泽抓起桌上的包裹,跟着霍虎往门口跑,将包裹里的腰刀拿出来递给霍虎,他接过长凳守在侧后。
陆缚一声“刺客”这才将中年文士的三个护卫惊醒,他们刚将那个追打青年的挑夫摁住,这时候再无犹豫地拔出刀来架在那人的脖子拖着就往后退,青年先一步逃进隔间,三个护卫叫喊着让尤左任与中年文士都退回隔间去;
那中年护卫箭步朝陆缚这边走来,也没有助陆缚他们对付刺客的意思,只是抓过男装少女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走送到隔间里去。
三个护卫守在隔间门外,将抓住的那个挑夫摁倒在地不让他动弹,他们不会听陆缚他们的一面之辞,这时候霍虎又与薛恩泽适时的堵住出店的大门,三个护卫也难判断哪边是敌是友。
茶酒店还有七八个食客,起初以为是有人闹事,都站在一旁围观,这时候看见有人拔出刀来,都惊惶避让,怕给殃及池鱼。
大门给霍虎拿刀堵住,这些食客一骨脑地往厨房间躲,将整个厅堂都给让了出来。
陆缚将佩刀拔在手里,三个刺客不敢来找他,藏有兵器的四根毛竹扁担都给雷普踩在脚下,雷普又赤手空拳,他们自然都朝雷普扑去。
陆缚不能让雷普表现太抢眼,没有少年累赘,双手握刀刺劈过去替雷普解围。
拳脚再好,也怕砍刀,三个刺客气势汹汹,陆缚双手握刀,虽说直刀的腰刀使刺劈动作看上去有些别扭,但是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三五刀便将三个刺客逼退。
“这是什么刀术?”
雷普小声问,他压根不将空手的三个刺客放在眼里,只觉得陆缚的刺劈动作怪异但有效。
“乱劈流……”
陆缚胡说道,总不能跟雷普解释这是后世的枪刺刀用法,他故意用腰刀刺劈,只是想要让那三个护卫觉得他是个用刀的外行。
虽说不将这三个赤手空拳的刺客放在眼里,但是不能表现太火,将三个刺客逼退,陆缚也不紧逼上去,见三个护卫还守在隔间门口不过来帮忙,骂道:“瞎了你们的眼,要不是我们相帮,你家大人早给砍了十七八段喂狗去了!你们倒作壁上观来了。”
雷普脚下用力,将毛竹扁担踩裂,也不知道这四人如何藏的,毛竹扁担裂开,露出里面藏着把厚背直刃的直锋刀,寒光夺目。
雷普将一把直锋刀朝隔间门口踢去:“你们看清楚,这是什么!”
这时守在包间门口的三名护卫才信四个挑夫是刺客,回想起来也吓了一身冷汗。
中年护卫脚尖弓起,猛地一脚踢在脚下刺客的太阳穴上,那刺客闷哼了一声,就给踢昏过去。
中年护卫让两名青衣护卫上前帮忙,还是守在门口免出差池。
虽然刺客的脚拳功夫看上去也不赖,但是手里有刀无刀有天壤之别。
县衙离这茶酒店很近,打斗之事早给人飞快传到县衙。
县尉晓得知县尤大人在此间宴请好友,这边打斗刚停,他带了十多名刀弓手满头大汗的跑来。
赶到这里,才知道是起图谋不轨的刺杀,拿出枷锁镣铐将四名刺客绑了结实。
县尉派人去通知四城城门尉对出入城人等严加盘查,他领着一队刀弓手将尤左任与中年文士所在的隔间团团保护起来,又让人将茶酒店的其他食客都赶将出去。
陆缚他们在县尉率众赶来之前,就将刀收了起来,那三个护卫也不跟县尉说他们刚才相助之功。
陆缚见刺客就擒,而尤左任与中年文士还胆小如鼠躲在包厢里不出来,便与县尉说了声有事要回樟塘渡,带着霍虎、雷普他们先离开茶酒店,心里想:就算今日不相见,尤左任跟那中年文士总不好意思忘了他们的救命之恩。
那三个护卫也不吭声,毕竟之前起过冲突,又给陆缚他们“看门狗”、“狗眼”的骂得很凶,看着陆缚他们离开,也不过去挽留或道谢一声。
尤左任一介文士,哪里见过这等凶险场面,拉住要出去看情况的中年文士不让他出去:
“悟尘兄,刺客未尽,不能行险,你要在永康县出半点差池,我可兜不了……”
将县尉喊进来问情报:
“刺客行事计划甚密,在城中多半还有同党,四城有没进行封锁严加盘查?也严加拷问疑犯,迫其交待同党所在!”
一番询问、交待完毕,这才想起陆缚来,问县尉:
“陆举人与其随扈在哪里,快请他进来。”
“陆举人他走了,有事先出城去了,”见尤知县问陆缚的去向,浑不在意地说道,“县里人手少,陆举人身边有个是樟塘渡乡营头目出身的随从,出城应该不用怕刺客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