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河边时,秦家地里河水退了。
枯草被退潮梳的麻溜,地里还有些枯枝碎末,还有鱼儿在跳。
河对面有好些人,挽起裤腿弯着腰,拿着簸箕、撮箕捞鱼赶鱼。而小孩子们则是指着河对面的水牛兴奋尖叫,说大水冲下来了一头水牛。
“牛牛牛!桑野哥哥,捉住那头牛。”
“那么大的牛,桑野哥哥不可能捉住它!”
桑野把秦昭赶在身前,躲在后面一手抓住牛角,“看,桑野哥哥捉住了!”
“哇!桑野哥哥太厉害了!”
鱼都被叫声吓跑了,史劲起腰,无奈看河对面,“你们怎么过来啊。那牛是你们买的?”
桑野隔着河岸回道,“是啊。”
河里的石墩还是淹在水里,水流还有些急,飘着黄漩涡,河水大概到秦昭腰间。秦昭正准备背桑野过河,老牛抬起头,扑扇着耳朵,前蹄侧卧,牛脑袋往后甩。
桑野还盯着牛的眼睛看,分明在高家庄时,那牛眼里混沌无光,这会儿怎么就清亮了,他出神之际,对面已经哎呦惊声。
“这牛还是这么通人性啊。要驮人过来哟。”
水牛认主,只给主人骑。旁人要是绕它走,只会被踹出几丈远。
桑野很有经验,不敢坐。
又有人大声笑道,“哈哈哈桑野也有怕的哈。”
“还不是他小时候被坑怕了。”赵水灵看戏道,“秦昭叫桑野拿树枝戳牛屁股,说牛被蚊子咬痒了,给牛戳舒服了,牛就会让他骑。结果牛一个后脚踢,把桑野吓得连翻后栽,从杜鹃婶子的田埂上栽到了坎下王家水田里。”
“你这说我想起来了,桑野跟着小泥人一样,瘪着嘴,眼珠子骨碌碌转,泪汪汪的,不敢哭,自己偷偷跑到河里洗干净。我问他痛不痛,他叉腰不服气说他是下河游泳,什么痛不痛的。”
旁人都哈哈笑,桑野是浑身打了个摆子。
那种飞的眩晕感觉,好像穿透模糊的记忆瞬间击中了他。
桑野大声道,“本来啊,我是学飞的好吗!”
“谁小时候没从高处往低处跳,学飞啊。我小时候胆子就是大一点而已。”
桑野说完,狠狠瞪秦昭一眼。
倒不是怨秦昭耍他。
毕竟小时候关系真是恶劣。
他只是撒气还有些不可置信。
分明他记忆里,自己战无不胜,把秦昭耍得团团转,怎么在大家嘴里,他这么狼狈的。
秦昭不敢对视,忙低头看着河水,假模假样喊牛下水试试深度。
老牛眼珠子瞥秦昭,怎么秦昭被桑野压着了。以前分明……哎,别说秦昭了,就是它现在也得被桑野压着。
老牛随主人很记仇,它一点都不喜欢桑野。
老牛驮桑野驮到河中间的时候,故意跪卧,水哗啦涨起,吓得桑野忙抓住牛背。秦昭后面凶道,“胜天!”
“桑野要是湿了鞋子,我们俩今晚得睡草里!”
岸上人哄笑,桑野佯怒道,“把我说得这么凶。”
桑野顺利上岸后,牛再回去驮秦昭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问多少钱。
一听四两,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还引发了一阵小骚动。
还是水牛好啊,水牛体格子大耕地有劲儿,脾气也温顺不轻易踹人,认主通人性。不像黄牛脾气暴躁听不懂人话,胆子小容易吓到,力气也没水牛大。
老话说的嘛,黄牛十八水牛三十,水牛寿命都长些,还是它划算。
赵金地仰着脖子看牛,越看越心动,嘴里道,“谁说黄牛听不懂人话不聪明的,我记得小时候我爷爷买的黄牛,看村里史家和田家的两头大水牛打架,我爷爷那黄牛躲得远远的,等两头大水牛打累了,我爷爷那黄牛冲过去把两头水牛都撞翻,自己飞快跑了。把我爷爷那几个放牛的都看呆了。”
孩子们听了羡慕的很,尤其赵小东脸上迸发光彩,格外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