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浅,从颧骨下方斜着划过去,长约一寸,宽不到一线。
疤痕已经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侧面的晨光下,那道疤比周围的皮肤略微光滑一些,反射的光也亮一些,像一条极细的银丝嵌在她的脸上。
林澜看着那道疤。
他忽然想知道这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是在死士营里?是在某一次任务中?是谁的刀?割下去的时候她有没有疼?有没有人帮她上药?
他不知道。
他知道她杀过多少人,知道她的赎身价还差多少灵石,知道她睡觉的时候呼吸频率是多少——但他不知道她脸上这道疤的来历。
他发现自己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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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刺客对视线的感知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最善意的注视,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也会被她的本能捕捉到。
她偏过头。
四目相对。
她看见林澜正看着她。
不是那种她熟悉的目光——不是审视,不是算计,不是欲望,不是怜悯。
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的、无法归类的、让她的胸腔忽然变得很紧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光。
一种清水镇辰时的太阳照在一个人眼睛里的那种光——温的,散的,没有焦点,没有目的。
他在看她。
就只是在看她。
像看桃树上那朵米粒大的花,像看碗里最后一粒没刮干净的米,像看一样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的、忽然发现很值得看的东西。
夜昙的脚步乱了一拍。
极短的一拍。短到任何凡人都不会注意。但她自己注意到了——她的左脚落地的时间比右脚晚了须臾,步幅也短了半寸。
这在死士营里叫“节律失调”。
是会被罚的。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前方。
“……看什么。”她说。
声音是平的。
但喉结动了一下——吞咽。
“看你。”林澜说。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调笑的语气,没有轻浮的尾音。就是两个字,平平常常的,像在说“天气不错”或者“这条街挺长”。
夜昙没有回头。
她的步子恢复了正常的节律。肩膀端得很平,脊背挺得很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所有的防线都拉了起来。
但她右手的小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又没有抓。
两人继续往前走。
馄饨摊的蒸汽从他们身侧飘过,葱花的香气钻进鼻子。
前面不远处,恒通当铺的招幌在晨风里轻轻摆动,褪了色的“当”字在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
走了七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