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照在她脸上。
浅淡的眉,微翘的鼻尖,唇边那道旧伤和那道细疤。
她左肩那道最深的魔纹——昨夜被灵气勾动得活过来、从青黑变成暗红的那道——此刻又退回了淡淡的青灰色。
但比昨天更淡了。
淡了一线。
林澜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那只裂了缝的碗,又补上了一道缝。
他试着引动了一缕灵力,天魔木心的搏动比昨天稳了——那股黑的、躁的力量,被昨夜交融进来的阴寒之气压住了几分火气,运转起来顺畅了不少。
互利。
他说的两个理由,第一个是真的。
至于第二个……他看着她睡着的脸,嘴角弯了一下。第二个理由,昨晚她替他还了个十足十。
他不能再躺了。再躺下去,胸口的疤会被她的手压得发麻,而且——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该做早饭了。
他得趁她还没醒,把饭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澜自己都觉得有点新鲜。
这半年里,他做饭从来不是为了“趁谁还没醒”。
他是为了活命,为了不饿死,为了有力气逃亡和复仇。
可现在,他想在她醒来之前,把一碗热粥端到她面前。
不为别的。
就想看看她醒来闻到粥香时,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这是个技术活。夜昙是顶级刺客,睡得再沉,警觉也刻在骨子里——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她能在一息之内从睡梦里弹起来,匕首已经出鞘。
林澜先把她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极轻极轻地托起来。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茧,指节因为常年握匕首而微微变形。
他托着这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把它挪到她自己的枕边,让她的指尖搭在枕头上。
她没醒。眉头动了一下,又平了。
然后他撑起上半身。
胸口的疤“刺”地疼了一下——昨夜被她攀着、掐着、撑着,这道刚长好的伤又有点不安分。
他咬着牙,没出声,一寸一寸地从她身边抽出身来。
床板“吱呀”了半声。
他僵住。
夜昙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澜屏住呼吸,整个人定在半坐的姿势上,连那道疤的疼都不敢去理会。
过了一会。
她没醒。只是往他刚离开的、还留着体温的那块褥子上挪了挪,往那点温热里缩了缩,然后呼吸重新匀了下来。
林澜松了口气。
他赤着脚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把那件墨灰色的劲装给夜昙拉过来,盖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肩膀上——那道魔纹还在那儿,淡淡的青灰色,他用指尖隔着衣料碰了一下,像是在跟它打个招呼。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
昨夜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那棵老桃树的叶子上挂着水珠,风一吹,“啪嗒”一声落下来一颗,砸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