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澜看在眼里。
付了钱,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菜的摊子前,夜昙停下了。摊子上堆着各样的青菜——青翠的小白菜、水灵灵的萝卜、还带着泥的春笋、一捆捆的香葱。
“葱,少买点。”夜昙说,“你放太多。”
“……”林澜,“行行行,少买点。”
他拿起一捆葱,夜昙伸手按住了。
“那捆蔫了。”她指了指旁边一捆,“这捆新鲜。”
林澜换了那捆。摊主是个老汉,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小两口过日子细啊。男的会做饭?”
“嗯。”林澜应了。
“难得难得,”老汉麻利地称葱,“我家那婆娘一辈子没见我进过灶房。姑娘你有福气。”
夜昙正在挑萝卜的手,停了一下。
“……福气。”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死士营没教过她这个词。
任务清单上没有,价目表上也没有。
福气是什么?
是一碗咸了的粥?
是一个会挑新鲜葱的男人?
是早上醒来闻到的米香?
她不知道。她把那个萝卜放进篮子里,没接老汉的话。
但林澜注意到,她挑萝卜的手,比刚才稳了。
往前走,又过了几个摊子。
一个卖鱼的摊子前,木盆里的活鱼“哗啦哗啦”地翻着水花。
一个卖布的摊子上,挂着各色的粗布,蓝的、灰的、靛青的。
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围了一圈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那师傅用糖稀吹出一只兔子。
夜昙的目光在那个糖人摊前,停了一瞬。
很短。一息都不到。然后她就移开了眼,继续往前走。
但林澜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一瞬记在了心里。
“鱼。”夜昙在鱼摊前停下,“你会做?”
“会。”林澜说,“红烧。或者炖汤。”
“买一条。”
挑鱼的时候,林澜伸手去拿木盆里那条最大的,夜昙又按住了他的手。
“那条太肥。”她说,“刺多。要这条。”她指了一条中等的,“肉紧。”
林澜挑眉:“你还懂挑鱼?”
夜昙顿了一下。
“……不懂。”她说,“猜的。”
林澜笑出了声。
这是他这几天里,笑得最舒展的一次。
夜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她的耳根,又泛起了那点极淡的红——和早上喝粥时一样的红。
她转过头,从腰间数出几文钱,递给鱼摊老板,动作飞快,像是要把那点红一起递出去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