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以后这个灶,归你看火。”他把最后一个饼子贴上锅边,“我掌勺,你看火。分工定了,不许反悔。”
夜昙没回头。
但林澜看见她抱着膝盖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根习惯性缠绕的细线动了动——她下意识地想去缠,缠到一半,停了。
然后她把那根线松开了。
“……嗯。”她说。
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落下去的地方,比平时软了一线。
汤在锅里滚着,奶白的,翻着萝卜片。
饼子在锅边一点一点地鼓起来,烙出焦黄的壳。
院子里,老桃树的影子慢慢移过青石板,移过门槛,移进灶房,和灶火的光叠在一起。
夜昙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不大不小,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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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还是摆在桃树底下。
那只当桌子的石板,架在旧木箱上,被林澜用湿布擦了擦。
一砂锅奶白的鱼汤居中放着,热气往上冒,萝卜片在汤里浮浮沉沉;旁边一摞烙得焦黄的饼子,还有早上买的那罐甜面酱,搁在一边。
两只粗瓷碗,两双桃木削的筷子。
阳光已经爬到头顶,桃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小团,正好罩在木箱上,凉荫荫的。
两个人对坐着。
“尝尝。”林澜给她盛了一碗汤,把萝卜片多捞了几片进去,“看这次咸不咸。”
夜昙端起碗。
这次她没急着喝。她先吹了吹——又是那个新学会的、吹凉的动作——然后小口地抿了一下汤。
林澜盯着她的脸。
她的眉头没动。
“……怎么样?”
“不咸。”夜昙说。
林澜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她又补了一句:
“刚好。”
就两个字。但林澜端着碗,愣了一下。
“刚好”这个词,从夜昙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夸奖都重。
她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捧场,她说咸就是咸,说淡就是淡。
她说“刚好”,那就是真的刚好。
“那是。”林澜咧嘴笑了,掩饰着那点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得意,“我亲手炖的。”
“火是我看的。”夜昙说,捞了一片萝卜放进嘴里。
“……”林澜顿了下,“行,有你一半功劳。”
“一半。”夜昙重复了一遍,似乎很满意这个分配,低头继续喝汤。
两个人就着这锅汤,慢慢地吃起来。
林澜撕了一块饼,蘸了点甜面酱,递到夜昙碗边:“蘸这个。”
夜昙看了看那块饼,接过去,咬了一口。
甜面酱的咸甜混着饼的麦香,在嘴里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