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肩那道魔纹,在湿透的衣领下面,又开始泛起一点极淡的、活过来的红。
她没让开,林澜也没绕过去。
两个人就在那道门口站着,白汽从耳房里涌出来,把他们裹在一处。
夜昙湿着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他心口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上。
那根弦从早上喝粥就在那儿,被她一句“刚好”拨了一下,又被灶火前那句“现在这个火在炖汤”拨了一下,到现在,被她湿着头发、红着脸、堵在门口的样子彻底拨断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了耳房。
门在身后合上。
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灭掉,又挣扎着重新立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那只旧木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汽,被门关上的气流搅得微微旋动。
夜昙的背贴在门板上。
她没有退,也没有进。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瞳孔被烛光染成了琥珀色,和窗台上那只糖猫一个颜色。
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只是一点,但对她这种把心跳都练得能精确控制的人来说,那一点已经等于是乱了。
林澜低下头,吻了她。
不是昨晚那种带着试探和克制的吻。
是直接的。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尝到了热水的潮气,还有她本身那点很淡的、说不清的气息。
她的嘴唇还是薄而凉,但这次,她在他贴上来的一瞬间,没有像昨晚开始时那样僵硬。
她只是闭了一下眼,然后——她的手攥住了他腰间的衣料。
攥得很紧。
那是她学会的,昨晚学会的。
在那种陌生的、让她不知所措的潮涌里,她发现攥住点什么能让自己不散掉。
昨晚她攥的是他的背,现在她攥的是他的衣料。
这个动作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属于夜昙的本能。
林澜的手从她湿着的头发往下移,指腹擦过她的耳根。
那里烫得吓人。
他想起早上在灶房,她蹲在灶火前说“火只会烧”的时候,耳根也是这个温度。
那时候他忍住了。
现在他不想忍。
他吻得更深了些。
她的嘴唇在他唇下微微分开,呼吸乱了节律,从鼻子里溢出一声极轻的、还没成形的气音。
她大概想说什么——想复盘昨晚?
想交代任务?
想说“水要凉了”?
但那些话全碎在了这个吻里,一个词也没能成形。
他的另一只手落在她肩头,指腹顺着那道从衣领里探出来的魔纹,慢慢地往下走。
魔纹被热水泡过,又被她的体温蒸着,比平时更明显,像一道淡紫色的细藤蔓,从她的左锁骨一直往下,隐没在衣料的边缘。
他碰了一下那道魔纹。
夜昙的身体像被烫到一样,轻轻一颤。
那道纹路在回应他的触碰——它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地、活过来似的,泛出一层极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