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的偏殿深处,幽香缭绕。窗外五彩流光如纱飘落,衬得殿内这片静谧愈发显出几分后宅安闲的滋味。
鞠景和孔素娥对坐在紫檀木雕花案几两侧,案上摆着一副剔透的水晶棋盘。
鞠景拈着一枚黑子,眉头纠结成了一个死结,盯着局势早已一片混乱的棋盘,半晌落不下子。
对面那满盘白子如大张的孔雀翎羽,将他的活路围得死死,毫无转寰余地。
“下不过,下不过,不下啦……”
鞠景将手中棋子往钵里一扔,两手一摊,干脆利落地耍起了赖。
论起脑筋急转弯或者红尘里的各种歪门邪道,孔素娥自然比不过他这穿越过来的心眼;但若论起这千变万化、吃深算透的围棋黑白道,他这凡胎肉眼哪里拼得过大乘期巅峰大能的神念?
孔素娥见他这副泄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轻拂广袖,举起手中那把缀着细碎明珠的玉骨折扇,轻轻遮住了娇艳欲滴的丹唇。
一双紫宸凤眸斜斜睨向鞠景,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宠溺,倒又找回了当年在凤栖宫当严师尊长时的无上乐趣。
“孤再让你三目,如何?”孔素娥娇笑着调侃道。
“让三十目也赢不了啊。”鞠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胡乱抹散开来,一边捡着棋子一边嘟囔道,“师尊,你说你跟一个棋艺菜鸟下棋,次次都是单方面屠杀,真能体会到半点乐趣?”
孔素娥笑意更浓,缓缓收拢玉骨折扇,搁在案旁。
她伸出纤纤十指,一颗颗将散落的黑白棋子收回钵中。
以她金仙级大乘期的通天修为,只需动一动念头,漫天棋子便能瞬间归位,可她偏偏就享受这种与鞠景相对而坐、一子一字亲手收拾的红尘滋味。
“若与旁人下棋,自然毫无意趣。”孔素娥柔声道,眼波流转间满是绵绵情意,“可若是与景儿你下,甭管是输是赢,孤这心里头都是欢喜的。”
“你就吹吧。”鞠景撇撇嘴,将手里的棋子丢进钵里打得啪啪作响,“你要是一直输,我看你还乐不乐得出来。我要是一直赢,我也天天拉着你下。”
“孤才不会输。”孔素娥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将最后一颗白子收入盒中,轻笑道,“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莫要在孤这里磨蹭了,你该去瞧瞧那几位怀着身孕的孕妇了。”
说到“怀孕”二字,孔素娥眸光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她如今已熄了亲自怀胎育嗣的心思,转而督促后宅妾室为鞠景延揽血脉,可瞧着鞠景被这群孕妇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模样,到底还是从这享乐里寻出了几分看热闹的趣味。
一提起这茬,鞠景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长吁短叹起来:“说起来真是不明不白,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暗中串通好的,竟然扎堆凑到一块去了。李晨曦、孔青黛、戴玉婵、曲沐霞……好家伙,四个大肚子同时堆在别苑里,可真是让人分身乏术啊。”
鞠景说这话时,面色虽然发苦,可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满足。
虽说身心俱疲,但放在这修仙界里,能让这几位名动一方的骄女佳人同时为自己怀胎育嗣,这等艳福只怕说出去能让天下男子嫉妒得吐血横死。
他家里这诺大的“皇位”,到底是真的后继有人了。
孔素娥将棋盘整理干净,起身后正了正衣冠。
她头顶那顶以五彩孔雀金线交织而成的开屏宝冠轻轻晃动,垂下的碎钻与宝石发出璀璨夺目的星光,将她那张冠绝天下的面容衬托得愈发美艳无双。
“这不是想着我们姐妹快要飞升仙界了吗?”孔素娥走到鞠景身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笑劝慰道,“她们如今的修为境界也都提上来了,既然到了这个阶段,早些担起延揽血脉、教养子嗣的责任也是理所当然。”
“话是这么说,可也没必要全都赶在同一时节啊!”鞠景拉过她的手,叫苦不迭,“十年一个周期慢慢来不好吗?现在倒好,一下子来四个!不止她们四个,连萧姐姐那边也……”
提起萧帘容,鞠景有些说不下去了,赶忙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那有些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回想起这些年在后宅里的折腾,家宴每十年开上一回,陆陆续续都办了五六次。
从他在地球小世界带来的各种新鲜风情,到这修仙界的奢华时尚,再到这复杂的后宅关系,真是应有尽有。
可这回萧帘容在别苑里顺手推舟的操作,更是差点没把他的底牌彻底抽干。
“还不是你自己不注意?”孔素娥可半点不同情他,见他这副吃亏卖乖的模样,反倒忍不住娇笑出声,“若是你自己能收敛些,心神不那么松懈,哪能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孤瞧着你这是乐在其中。”
她伸出葱指点了一下鞠景的额头,眼里满是对鞠景多子多福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