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由他揉着,压低嗓子骂了一句:“林瞎子,救人呢。”他由她骂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后腰,才收手,由她端着,走回榻前。
她由他走着,端盆的手稳稳当当,眼皮都没抬。
林野掐着庄主的下颌,把温水一点一点灌进去,灌几口,又拿手指探进他喉头,逼他往外呕。
庄主猛地咳起来,身子弓成一只虾,哇地吐出一滩黑水,溅在榻前的地上。
“接着灌。”林野抹了一把溅到手背上的水,又灌。
反反复复,吐出来的东西从浑水变成黑水,又从黑水慢慢变清。
庄主的脸色这才看着缓了一缓,抽搐也慢慢歇了。
林野又灌了两回,直到吐出来的水只剩清水,才住了手。他直起腰,衣裳前襟已经湿了大半,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小纪是这时候跑进来的。
他气喘吁吁,肩上搭着一条巡夜用的布巾,看见屋里这副光景,先吓了一跳,灯影都晃了三晃:“先生!这……这是怎么了?”
“庄主中了毒。”林野没抬头,“你怎的在这儿?”
“我……我轮值,就在这条街口。”小纪咽了口唾沫,“听见这边喊声震天,跑过来看看。先生,我能帮什么?”
“把灯举稳。”林野道,“照着榻上。”
小纪应了一声,举着灯凑过来,手还有点抖。
林野直起身,在屋里扫了一圈,几步走到墙角,把庄主的包袱解开,翻找起来。
里面几件换洗衣裳,一包干粮,还有一只油纸包。
他拆开油纸包,里头是半包丸药,颜色发褐,凑近一闻,一股清苦的药气。
郑葵端着一盆新热水进来,见他在翻包袱,把盆放在门边的架子上,退到门边,眼睛照旧在院子和屋里来回扫。
林野路过她身边取那壶温水,顺手又在她臀上揉了一把,她嘶地倒了口气,手里的盆沿照端,眼皮都没抬。
他由她端着,又隔着粗布短打捏了一把她的奶尖,捏得她闷哼一声,才收手,拎着温水走回榻前。
她由他捏着,把盆放到门边,退回去站定,眼睛继续在院里扫。
“这是吊命的参丸。”林野闻了闻,掰开庄主的牙关,塞了两粒进去,又喂了水送下去,“他中的是换功散。这药没有现成的解药。枪庄的老管家当年跟我说过,解药在一个人手里攥着,得等一场大会。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命先吊住。等天亮了,再想别的法子。”
“那……那庄主还有救么?”跪在榻前的弟子带着哭腔问。
“有。”林野道,“只要灌得及时,命就丢不了。功是保不住了,先把命保住。”
庄主被折腾得半死,这会儿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灌下去的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呛咳了两声,眼皮掀开一条缝。
灯影里的人影晃了晃,慢慢聚成一张脸。
郑葵站在门边,由他看了一眼,又低头,把腰里的刀别了别。
林野由她别着刀,起身过去,在她臀上揉了两把,她嘶地倒了口气,手里的热水盆照端,眼皮都没抬。
他由她端着,又隔着粗布短打捻了一把她的奶尖,捻得她闷哼一声,才收手,走回榻边。
她由他捻着,把盆放到门边,退回去站定,眼睛照旧在院子和屋里来回扫。
他忽然伸出手,死死抓住林野的手腕。
那手枯瘦,却抓得死紧,指节根根泛白,像怕人跑了一样。
“账……在……剑州……”他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含含糊糊,像把最后一点力气都使在了这五个字上。
“账在剑州哪儿?”林野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庄主,账在剑州哪儿?”
庄主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手却慢慢松了,又昏了过去。气息虽弱,比方才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