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村里走。
孙文启注意到,原先的土坯房少了七八间,取而代之的是青砖砌的院墙。
有几户正在翻盖屋顶,用的是新烧的瓦片。
冯老实指著远处说道:「那是缆绳厂。」
孙文启望过去。
缆绳厂是他在村里的时候创办的,厂子建在村西的荒地上,占地约五亩。围墙是夯土垒的,顶上插著碎玻璃。厂房屋顶铺著油毡,烟囱正冒著淡淡的烟。
冯老实说道:「厂子如今有五台纺机,二十个工人。都是本村的青壮,农忙时下地,农闲时上工。」
孙文启点头,当年刚创办的时候只有两台,如今到了五台,证明缆绳厂的生意还是可以的。
孙文启问道:「销路怎么样?」
冯老实说道:「还行。范氏钱庄帮著牵线,主要卖给直沽的船厂。」
「但周边村子也跟风办了好几家缆绳厂,价钱压得低,利润薄得很。」
孙文启点头。
这情况他有所耳闻。
京畿地区靠著北方造船中心直沽,缆绳需求确实有,但作坊一多,竞争就激烈了。
河头庄的厂子能维持不亏,已算不错。
这个情况孙文启也已经预料到了。
冯老实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菜地那边是真赚钱。」
两人转到村南。
这里原先是旱地,如今被划成整齐的菜畦,一畦一畦铺展开,怕是有五六十亩。
畦里种著越冬的白菜和萝卜,叶子在冷风里挺著,绿油油的。
菜地边上新挖了两条水渠,通过水车从边上的河道引水。
不过现在河道已经结冰。
冯老实说道:「这是今年夏末修的,引的是古运河的支流。有了水,菜才能长得好。」
孙文启蹲下,摸了摸白菜的叶子。叶片厚实,叶柄饱满。他问道:「肥料跟得上吗?」
冯老实说道:「跟得上。京郊化肥厂那边,陈襄理一直关照咱们。合作社年初就跟厂子签了长约,肥料按季送来,价钱比市价低一成。」
孙文启站起身。
他看见菜地中央搭了个草棚,棚里坐著两个老汉,正在整理菜筐。冯老实说道:「那是看菜地的,顺带帮著摘菜、装筐。工钱按日算,一个月也能有一银元。」
孙文启问道:「销路呢?」
冯老实脸上露出笑:「这才是我要说的。六必居今年跟咱们签了三年的契,白菜、萝卜、黄瓜、豆角,只要品相好,他们全收。价钱比市价高半成。」
孙文启说道:「半成也不多。」
冯老实说道:「是不多,但架不住量大。您猜猜,今年光白菜卖了多少?」
孙文启摇头。
冯老实伸出三根手指:「三万斤。萝下两万斤,豆角一万斤。这还不算夏秋时候的菜。」
孙文启在心里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