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扣去肥料、人工、运输,盈余也该有近百两银元。
冯老实说道:「帐本在村公所,您待会儿看。光是卖菜,合作社今年净赚一百二十两。这钱一半入了公帐,一半按户分红。」
孙文启问道:「一户能分多少?」
冯老实说道:「参与种菜的二十四户,每户分了二两四钱银元。够买半头猪,或者扯几身新布。」
孙文启点头。
对于农户而言,二两多银元不是小数目。
种一亩麦子,辛苦一年,扣除税粮,落袋的现钱未必有这个数。
冯老实又说道:「还有养鸭的。村北那五户,今年养了三百只鸭子,蛋、肉都卖给刘菜头的铺子。每户也分了小一两银元。」
两人走到村公所。如今的村公所已不是当年借用的民房,而是在旧祠堂边上新盖的三间瓦房。中间是议事堂,左边是帐房,右边是档案室。
孙文启进帐房坐下。冯老实从柜子里捧出两本帐册,一本是缆绳厂的,一本是蔬菜合作社的。
孙文启先翻缆绳厂帐册。收入项主要是缆绳销售,支出项包括原料采购、工人工钱、
机器维护。截至十一月,盈余三十二两。这笔钱还没分红,准备留著明年添置一台新纺机。
孙文启说道:「利润确实薄。」
冯老实说道:「是啊。但厂子养著二十个工人,每人每月工钱八钱银元,一年就是近二百两工钱流进村里。这钱才是大头。」
孙文启明白他的意思。
工厂即便利润微薄,但只要持续运转,就能为村里提供稳定的现金收入。
农户有了工钱,就能买布、买肉、买农具,拉动整个村子的经济。
他放下缆绳厂帐册,翻开合作社的帐册。
孙文启问道:「公帐的钱用在哪儿了?」
冯老实说道:「修了牌楼,花了十二两。」
「剩下的四十二两,预备明年开春再扩二十亩菜地,还得打一口深井。」
孙文启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修牌楼?」
在孙文启看来,他实在是不理解村里修建牌楼的必要性。
冯老师连忙说道:「孙先生,我们河头庄的白菜,如今已经是京师著名的牌子了,所以村里想著,弄个牌楼出来,以后卖菜更方便。」
孙文启一下子懂了。
河头庄的主要大客户是酱菜铺子,那对方过来考察的时候,有一个牌楼确实是有好处,至少可以将价格报得高一点。
孙文启合上帐册。
他心里有数了,缆绳厂是「保就业」,蔬菜合作社才是「增收入」。
冯老实说道:「孙先生,还有个事得跟您商量。」
孙文启抬头:「你说。」
冯老实说道:「眼下菜卖得好,但全靠六必居一家收。万一他们明年压价,或者不要了,咱们就抓瞎。能不能再找几家铺子,分散分散风险?
孙文启沉吟片刻:「我想想办法。京师城里酱菜铺子不止六必居,鼓楼前、大栅栏都有。我回城后去问问。」
冯老实连忙道谢。
孙文启又问:「村民对种菜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