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我将你捡来,你也不必做我手中的刀,替我去做那见不得光的事。”谢知津低声道,“也许你此生,有更广阔的天地。”
仇四道:“可若非大人,我早已饿死在街头,此生也许早已结束,如何去见广阔的天地?”
他道:“若是因为宋举人,属下虽怕死,可属下也说过,这条命是大人的,随大人处置。”
谢知津眸光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仇四跪地,将腰中的刀抽出给他。
谢知津顿了顿,“收回去,我并无此意。”
他问:“你们那日,究竟说了什么?”
仇四心知,那日宋自得的话他果真并未相信,他也知晓,他不能骗谢知津,于是斟酌道:“宋举人问属下,府中有没有能出府的密道。”
谢知津眸光一凝,竟有几分果真如此的感觉。
仇四想了想,“依属下之见,若是小猫小狗,被关久了也会郁郁寡欢,我们乡下养这些活物,总要时时解开绳子让他们撒撒欢。”
谢知津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放他出府?”
仇四道:“关久了,总会出些毛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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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将书上的批注誊了不少,闲暇时便拿出来背一背。
府上的下人他搭不上话,同谢知津说话,三五句便能生气,他怕被关久了,到时连话都说不利索,曾经觉得枯燥乏味的书,如今竟成了救命稻草。
背着背着,他有几分热,下人手中的团扇越摇越快,宋自得也越发心浮气躁。
他道:“不必扇了。”
这几人似是得了谢知津的死命令,充耳不闻。
瞧着他们殷切地跟在他身后,宋自得心中涌上一股怒火,忽然扫开他们手上的扇子,小发雷霆道:“不必扇了!”
谁知,他不过是生出几分气性,这些下人却犹如见了鬼,连忙跪下。
宋自得转过身,瞧见了门口的谢知津。
谢知津目光落向地上被宋自得扫落的团扇,“怎动了如此大的气?他们惹你了?”
下人们顿时战战兢兢。
宋自得叹气,“无事,你们先下去。”
谢知津捡起地上的团扇,立在他身旁,状似无意道:“昭昭可想出府?”
宋自得怀疑耳朵出问题了,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
他道:“如今你说话,我当真不知是该信还是不信,总觉得你要诓我。”
谢知津执扇的手一僵,随后若无其事道:“若是昭昭想出府,可在府外走走。”
宋自得还是不信。
他本就难以分辨他人话中的意思,更遑论谢知津此人口腹蜜剑,善于诡辩,接连被骗后,总觉得哪里还有他未曾发觉的陷阱等着。
他问:“总不至于我要出府时,府上的人告诉我,今日出府的名额满了,让我改日申请吧?”
谢知津拿着扇子的手攥紧了,“昭昭,我不必拿此事来诓骗你。”
宋自得嘟囔,“说得彷佛你很少骗我似的。”
他不知古代有没有狼来了的故事,若是有,恐怕谢知津的儿时,也从未有人讲给他听,否则他为何还会恼羞成怒?
宋自得道:“罢了,如此炎热的天气,我委实懒得同你折腾,谁爱出府谁就出吧。”
他又兀自垂头背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