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衔月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了眼那仅容一榻的角落:“那根本算不上一间屋子!”
“那便去师尊屋里躺着,”她不为所动,“反正师尊不在。”
“可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些许鼻音,“我想和姐姐一同睡。寒玉峰……只有姐姐了。”
林月疏终于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往里挪了挪,让出小半边位置。
“上来罢。”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下不为例。”
“……好。”
林衔月几乎立刻应声,迅速爬上床,小心翼翼在她让出的位置躺下,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试探着抱住她一条胳膊。
那胳膊纤细,隔着薄薄寝衣,能感受到其下真实的血肉。一种巨大的安心感瞬间将他包裹。
林衔月忍不住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更深地呼吸着这令人安心的,属于林月疏的气息。
以前他就很喜欢闻着她身上散出的皂角香气入睡,明明用的是一样的,可她身上的却格外好闻。
灯盏熄灭的刹那,林月疏闷闷开口:“你别离我这么近。”
她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睡。
“对不起,姐。”林衔月火速道歉,自觉地往外挪了少许,却舍不得完全离开那片温暖。他伸手摸索,触到她未干透的发丝。
他又忽然坐起身,手中还无意识地扯着一缕她的发丝:“姐,我帮你把头发擦干罢。”
“嘶……”
他这动作扯出被缝,冷风灌入,林月疏轻轻抽气。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
“不必擦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倦意,“你也快点睡觉。”
林衔月磨蹭至今,哪里还有睡意。他将被缝重新压实,不再出声。
待确认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他才悄悄坐起。借着这窗外渐亮的天光,捧起铺散在枕畔的青丝,用棉帕一点点按压揉搓。动作生涩却专注,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发丝终于从潮湿变得润泽。
在这过程中,林衔月仿佛闻到一股极浅淡的幽香,从逐渐干透的发间散发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俯身,将鼻尖轻贴那些如瀑青丝,全然忘了本可将发丝捧起。
那香气极浅,丝丝缕缕萦绕在鼻端,细嗅之下还带着些许清苦。
他很喜欢。也很习惯。
窗外天光已大亮,没曾想竟折腾了这般久。林衔月终于心满意足地躺回被窝,再一次黏回她身侧。
这是林月疏头一回如此纵容他,未在他靠近时将他踹开。
以往无论寒暑,她总是紧贴墙壁而眠,将疏离的背影留给他。
林衔月在逐渐明亮t?的晨光中,侧躺着,认真地看着林月疏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额前有几簇不听话的碎发,被他轻轻拂开。她的发质并不硬,但发根处却带着不易驯服的韧劲。他怕那些发丝会随着呼吸刺痒她的眼睑。
这一拂,他才注意到,林月疏左眼侧边缀着一颗极浅的小痣。
林衔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在心里默默思忖,这颗痣是一直都在,还是忽然生出来的?
带着好奇,他再次伸出食指,碰了碰那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