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林衔月顾不得这份惋惜,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搀扶几乎瘫软在地的林月疏:“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对她反常行为的困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师尊……”林月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靠近这扇门的瞬间,凭借着修道之人的敏锐,清晰地感知到,门后,没有凌霜。
空空荡荡,如同雪落深谷,无声无息。
她又走了么?这次谁也没带,独自一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林月疏冻僵的脸颊滑落,很快也变得冰凉。
她甚至没有发出呜咽,只是沉默地任由泪水流淌。
这毫无来由的啜泣,把林衔月吓住。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他只在心里一遍一遍忆起林月疏脸颊被泪水沾湿的味道,这次是突如其来的忧伤。
下一刻,林衔月那同样敏锐的感知,终于也捕捉到了屋内的空寂。
他蹲在林月疏身边,愣了片刻,随后眼圈也迅速红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身前的雪地上,烫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姐,师尊……师尊她还会回来的吧?”
林月疏倔强地别开脸,嗓音里裹着浓重鼻音:“不知道。”
说着她又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林衔月。
心里最先涌起的是释然。
看吧,你也被师尊丢下了。
但随之而来的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还混杂着某种奇异的责任感。
于是她开口问道:“你想不想把师尊找回来?”
林衔月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看到林月疏逆着月光站立的身影,轮廓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十分坚定。
他用力点头,带着哭腔:“想。”
“那就别哭了,难看。”
林月疏朝他伸出手,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走,我们一起把师尊带回来。”
林衔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他简单纯粹的世界里,林月疏的话向来拥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是他仰望追逐的对象。
她既然说去找,那就一定可以找到。
他胡乱抹了泪,小心翼翼地搭上林月疏那同样不算温暖的手掌,随她朝外走去。
两只手紧紧交握,传递着此刻唯一的暖意。
重新踏过那片已被踩得凌乱的雪地。
这一次,林月疏的步伐变得异常古怪。她不再奔跑,而是低着头,极其专注地踩在刚才跑回来时留下的那些脚印里。
仿佛通过这种行为,就能循着来时的路,找回那个消失的人。
如今的她仍不会御剑,试过诸般兵器皆不称手,索性仍用那柄木剑。
木剑易损,林月疏其实并未使多久。
而木剑彻底毁损那日,是因凌霜命她与林衔月比试。
她入道早,境界高,无论如何都是碾压之势。凌霜此举,于林月疏而言,无异于羞辱。
那场比试,掌门亦在座。
结果毫无悬念,林月疏胜了。
可她并不欢喜。她的小木剑断了,在场无人为她庆贺,反倒剖析起林衔月的不足与日后修行方向。
林月疏立在梧桐树下等候发落,可她们对她只字未提。
她只得强作淡然,仰首细观梧桐叶片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