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19章 夜宿（第2页）

“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天字号上房。”

沈文誉衣服沾湿了雨，黏在身上就像裹了层皱皱湿湿的皮肤，早就难受的不行，准备好好洗浴一番。想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备个大些的浴斛来。”

店小二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这……这就是我要说的，实在不好意思，客人，不是我不给你们，今日有位贵客一下订走了大半房间，余下的也已经订满了，现在就只剩下一间房了，您看……”

别说一间房。

裴止弃路边睡过，桥洞睡过，柴房马厩也睡过，一张床都不是问题。

于是欣然应允：“麻烦了，那边一间罢。”

小二登时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道：“好、好，二位稍等，我这就给您二位准备。”

沈文誉要考虑的稍多，他本打算好好泡个澡，自然不愿同裴止弃一间，原本还在纠结，听这人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含着几分不忿看过去。

他没开口质问，裴止弃见他眼含不愉就知道沈文誉等自己给解释，于是抱过手臂倚在一旁，反问。

“少爷，外边这么大雨，你让我上哪找下家？”

少爷面对调戏不改其色：“随意。裴大人风流无忌，任性恣情，下家自然是一家接一家。”

裴止弃叹口气：“文誉，我们就在锁春阁见过一次面，我也没拿你年轻生疏到看见那档子事情就娇气作呕的事情到处乱说。你再这样我就要理解成你呷醋了。”

沈文誉：“……”

原来裴止弃以为他那次反应那么大是因为不喜苟且之事……这倒是冤枉，沈文誉瞥见鲛人就跑远了，根本没来得及看见之后角落里肉。欲横流的活春宫。

还有，吃什么鬼东西？

少爷面对调戏不是第一回，面对堂而皇之的污蔑倒是头一回，一时间哑口无言。

“裴大人…好自矜夸，沈某自惭形秽，敬佩。”沈文誉一指门外，“不送。”

裴止弃卡在他额角冒青筋儿的档慢悠悠开了口：“沈大人不必妄自菲薄，我们北宛遗种，野性难驯，‘纲常浊、礼法浊、心术浊、器用浊’，方才不小心冲撞了大人，愧疚不已，眼下只有沈大人好心收留，没有什么下家上家的。”

……这人怎么还把自己文章背下来了！

纲常浊则悖离人伦，礼法浊则习性粗鄙，心术浊则狡性狺狺，器用浊则文墨断绝、无视典章。沈文誉写文章的时候大放厥词，骂的是酣畅淋漓，激昂痛快，被当事人逐字背出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

“滚……”

“雨好大的，文誉。”裴止弃轻轻掐断他，能屈能伸的示弱。

话音刚落，客栈外雷声倏忽炸开，雨声淅沥，应景的又落大了几分，密密麻麻连缀成线，敲打在碧瓦轩门上。

湿泞沉闷的夜幕如帘，彻底笼罩下来。

“……”

沈少爷于是偃旗息鼓。

。

厢房陈设雅致，虽不大但一应俱全，东面设一雕花床榻，帐上绣着几枝疏淡的梅。桌上摆了套质朴干净的泥胚茶具，配有一碟杏脯蜜饯。

房内以一道楠木的四季花鸟屏风巧妙隔出沐雨的角落，外间为起居，内里地面略高于房间，安置了一支巨大的浴斛，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柏木想。一旁设了三阶踏台，方便入浴。

裴止弃擦着湿发从屏风后出来，示意沈文誉去。

“我好了，你洗么，叫人重新给你换水。”

沈文誉正伏案写着什么。

恰好写完，沈文誉搁下笔，将信件抖平整了，仔细收好，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