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沈文誉动作顿了顿。
随后,一咬牙,探手伸向一处鳞片。
……
裴止弃回来时,沈文誉已经洗好了,倚在床榻上裹着寝衣,听见阖门的动静头也不抬,半晌,翻过一页。
夜晚清寂,更漏声粘稠。
黑发湿散如浸了水的墨,乖顺地搭在肩上而不着饰品的样子着实少见,裴止弃意外地多看了两眼,美人几缕发丝腻在脸颊旁,蜿蜒而下,不自觉引人看向他的下巴尖。
裴止弃眉心蹙拧。
才泡完澡,怎么唇色却反常得更白了些。
裴止弃有事同他说。走过去时,赫然发现这人露在褥子外的小腿上有处血洞。
“——怎么回事?”
猩红血液尚且新鲜,顺着两指大小的伤口汩汩涌出,只稍一眼,裴止弃便看出了伤得不算深,只是血流得吓人。
痕迹不会如此完整,若说是利器割的伤口也不太对劲,这块皮肤平整消失了小半片,倒像是硬生生撕去的一般。
裴止弃微狭着眼:“这是怎么伤着了?”
被男人这么盯着腿总觉得不适应,沈文誉将小腿收进绸被中,手中书籍翻过一页,面不改色地扯谎:“早不记得了。”
少爷不爱动弹,对任何要遭阳光暴晒的活动都不感兴趣,皮肤白,身上留下的伤痕或者血迹就愈发醒目,裴止弃坐过去,单手轻松握住他的脚踝,指腹一抹,发现这血简直流的没完没了。
裴止弃啧了声,下了结论:“得包扎。”
沈文誉被冷不丁燎了一下,膝盖反射性弯起来,结果挣扎了几下没挣脱,细直的小腿被强行掰正,搁在男人大腿上。
沈文誉:“别……”
他确信这点小伤根本犯不着包扎,等血流干了也就自愈了。裴止弃偶尔的小动作里流露出来的控制感太强,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习惯。
但那些都是次要的。
对他来说摸腿差不多等于摸尾巴,况且谁会莫名其妙摸成年男性的尾巴…不是,小腿。裴止弃指腹抚过腿心柔嫩皮肤的一瞬间,隐蔽的紧张和敏感顺着肢骸密密麻麻涌上来,沈文誉浑身寒毛都隐隐战栗。
他又弹搐似收了一下腿,被裴止弃更用力地攥住了。
男人袖子卷在手肘,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紧实流畅,十指如钳,力气大得不像帮忙像强迫。沈文誉被拽得身形不稳,用力推了他两把。
“裴止弃!”
“别乱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裴止弃随口回他,“放任不管的话很难止血,包扎而已,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沈文誉:“……”
你骂谁是狗。
方才只是事发突然,反应过来之后也意识到裴止弃是好心,虽然这个好心不那么熨帖,也够沈大人一时哑然。
受伤对裴止弃来说是家常便饭,包扎的动作利落,很快缠好纱布。
沈文誉默了默,偏过头去:“……谢谢。”
“客气,”裴止弃将手上的血擦净了,“我同你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