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白牙的东西都是扯淡,陆氏就算倒了,还有赵钱孙李王,他手中没有矿,拿什么跟人家比家产?
批文哪有这么容易?他耗费了将近千金才换来一张不知真假的证书。
“不瞒您说,我此番去苏临,就是为了想办法把那些暗矿包出去,要不就干脆封了,不然烫手山芋似的,整得我日日夜夜不安心。我不知道苏临到底混乱成了什么样,所以我不敢赌。”范钰一口气说完,“所以先生,您找错人了,找别人去吧,我还在浅水区凫水,没凭据跟那些神仙们斗法。”
“那现在呢?”
谢至听罢,不紧不慢,将袖中丝帛拿出,在范钰注视之下徐徐展开。
金底黑字,章印新鲜,赫然是官府矿证文书!
范钰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
他霍然站起,将杯子撞得摇晃乱跳,倒吸一口气,立刻想探手拿来看。
若有这样东西,他在苏临就有了立身之地,别说陆氏了,谁来了都奈何不了他,他所有的产业都可以顺理成章落到实处,何苦屈于陆氏之下,何苦百般谄媚折腰?
大水冲垮了龙王庙,地头蛇盘踞而上,陆氏一倒,谁能动他,谁有资格动他!?
“啪!”
裴止弃拿着剑柄,毫不留情敲在了那肉手之上,范钰瞬间吃痛,讪讪地将手缩回去,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垂涎三尺。
“这、这还真是好东西,都足能以假乱真了。”他搓了搓红肿的手背。
不过范钰走南闯北惯了,商人本性,看见好东西,哪怕再兴奋也先免不了骨子里的谨慎,狐疑着试探。
“先生好手艺啊,是我小瞧您了。不过仿些知县的字帖也就算了,仿朝廷的东西是要掉脑袋的,哎呦,啧啧,我可不敢收。”
一边说着不敢收,一边眼睛死死盯着,将锦帛都快盯出洞来了。范钰仔细鉴别了一番,怎么都看不出有仿的痕迹,快耐不住心底的着急和渴望,屁股胡乱蹭着凳子。
谢至似笑非笑:“谁说是仿的?”
“不是仿的那就是……”范钰听弦知音,言语间瞬间换上了尊敬,吹捧道,“这东西可不好弄。我说呢,第一眼见先生就觉得喜欢,先生第一次来徐州吧,瞧着先生金贵,茶水点心都没碰,唉,是我招待不周。”
他在试探谢至来历。
谢至懒得同他打那些太极,语气冷硬了几分。
“我是来同您做生意的,不是来唠家常,”谢至冷声道,“诚意已经摆在这里了,若范商还是这样踌躇,我不妨告退。”
谢至作势要将东西收起,范钰忙诶诶地挽留起来,按住了他的手。
裴止弃余光瞥到这冒犯动作,不知怎的,莫名捻出了几分不爽,低低啧了声。
范钰瞬间想起被剑柄拍的那一下,下意识将手缩回来。
“是是,我确实想要这东西。”范钰不动声色地对后打了打手势,侍卫瞬间领会,“但先生不说清楚,我们也不敢掏心掏肺合作,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先生想要什么,我们能给什么,都是要明码标价的,多了的我碰不了,也不敢碰啊。”
范钰话音一落,数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同时响起。
寒光乍现的下一刻,森然银亮的佩刀斜架在身前,训练有素的侍卫们逼近,企图将二人包围在剑网之中。
范钰抚掌大笑起来,话语里还有浓浓的可惜:“我向来喜欢做没有后顾之忧的生意,对不住了二位,这东西我就先收……”
颈侧传来的刺痛让剩下的字眼都囫囵滚回了肚子里。
狂妄的笑声止住。
范钰僵着脑袋缓缓低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抵了一把长剑。
==========作者有话说:==========
①明矿就是走过正规流程的,暗矿反之。之后也会用阴阳矿来指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用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