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沈文誉倒是对那位武功超群还胆大心细的领头人起了点兴趣。
也不知此人是否能为他所用。
这么想着,沈文誉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这领头的叫什么?”
“……哈。”
曲伊冷笑一声,用了闭了闭眼,好半晌才松了咬得发酸的牙关。
“你知道也没用,他已经不在了。”
沈文誉淡淡道:“那就更不应该没有姓名了。”
曲伊恶狠狠说完,听见沈文誉简简单单一句,又险些没忍住掉眼泪。于是沉默许久,在齿间呢喃滚出这久违的名字:“……安隆多。”
沈文誉差点又崴了另一只好脚,声音陡然一震,蓦地侧目:“……谁!?”
。
“将、军也认…识吗?”断指重复了一遍,“安隆、多。”
裴止弃难掩震惊。
安隆多南下寻找活计……怎么跑到苏临来了?
不过实在要说也不算意外。
毕竟那些矿主为了把人叫来心甘情愿地挖矿,薪资往往开得很高,他们那些手头缺钱缺活计的会心动太正常了。当然,实际到手的工钱缩水过几回,这就隐而不谈了。
虽是答应了阿帕替她多留意,裴止弃也万万没想过会在这里听见安隆多的名字。
那既然人在这里,怎么会寄一封休书回家?
裴止弃想了想措辞,才掂量着缓缓开口:“不算认识,受了一位阿帕的嘱托,阿帕很担心他。安隆多现在在何处?”
断指很是伤心地垂下脑袋,摇摇头。
“不、在了。”
裴止弃等了两句话的工夫,发现断指想说的就三个字,没有因为结巴而大喘气的后半句话,依然有些不敢相信:“没了?”
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阿帕的记忆里还是个生动鲜活、有血有肉的存在,怎么就突然化为乌有了?
“你若是不善楚语,同我说北宛语也可以,”裴止弃皱眉时俊气的眉头更压眼,“若是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说不知就好。”
“……小将军,”断指磕绊道,“阿、安隆多、是,是宴会上,没的。”
从断指断断续续的表述中,裴止弃勉强拼凑出了完整的事件。
其实此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再简单不过。
安隆多从来不知道宴会除了把酒言欢之外,还是可以取人性命的,他学会的东西不多,眼里只有一亩三分地的族人和爱人,连“鸿门宴”怎么写都不知道。
官府设宴,再加上符尺霜也在座,安隆多更是不假他想,赶了过去。
不让带人?没关系,在后院等着就好。
不让带兵器?也没关系,喝酒谈事,要剑要刀不礼貌。
直至脖颈抵上凉意,安隆多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对面鬼气森森的面孔。
连疼痛反应不过来,他的视线中出现了轰然倒落的躯体,还有断头处飙飞的血线。
视线便骤然灰暗了。
安隆多后知后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