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38章 偷听（第2页）

裴止弃沉默半晌。

他扭头，眼前是未阖紧的门，侍女有意无意给门留了一道狭缝，摇晃的烛火从缝隙中透出来，神秘与危险的气氛交织，引诱着人一步步往里窥探。

一次巧合还能说是运气好，第二次还能一瞌睡就碰上有人送枕头，裴止弃就要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走狗屎运了。事实上是裴大人从投胎开始似乎运气就不太好，小半生不能说倒霉，但也绝对不是顺风顺水。

无意为之还是瓮中捉鳖？

裴止弃有些烦躁，他感觉这件事情正在隐隐超出他的控制，甚至好像每一步都走在既定的步骤上，逼着他如同提线木偶任人宰割。

熟悉的感觉，而他对此厌恶至极。

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在这样退无可退的境地里有些想笑。

他突然有些想念沈文誉。

那人若在这里，他便能找空逗弄他两句，糟糕点的话，拌两句嘴也不错，看他咬唇，或是眉尖轻轻拧蹙，再烦躁的情绪也会被消弭大半。

虽然可能受害者早就不胜其烦，只有他乐此不疲。

烛火陡然晃颤，一道身影闪过，门扇再次被合上，是裴止弃挤身进了房间，听见谈话声逐渐清晰起来。

“……乌金山是怎么回事？”一人语带不爽，“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昙山旧案被翻出来，这还没多久，两位指挥使刚到，又发生了爆炸，……我们已经要没有时间了，再这样下去，要是被察觉到什么怎么办！？”

另一道是陆阳泉的声音。

他的声音倒是与样貌不太相符，以裴止弃先入为主的印象，本以为是唉声叹气的类型，没想到语调平缓，不疾不徐，面对质问显得应付裕如。

“乌金山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我保证。只是几个北人暴起，亮出爪子挠了几下人而已，已经解决了，不必担心。”

裴止弃隐在灯下，整个人几乎融进墙壁里，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听到这句话后唇角微微勾了勾。

曲伊闹出来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莫名其妙死的差役不少，县丞下落不明，再加上沈文誉与裴止弃来的时候伪造了身份，想要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还算轻易。

他们那时离开得紧急，没能完整的善后，但能笃定这件事情不会露馅，就是因为对面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大，甚至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处置北人。

沈、裴还在苏临城内，他们巴不得这场简直像是模仿昙山案而成的爆炸赶紧了结，以免夜长梦多，被看出来什么，

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处理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潦草。

“那也不行，”另一人声音沉了沉，“趁早‘推山’，我不能再等了，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陆阳泉听闻，沉默了良久，看最后的回答，似乎是答应了。

“知道，最后等这批料运走。”

“我还没问你，符尺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他最开始是你的人吧，他到底从哪里弄来的鲛人心？我看陆商你还真是目空一世了，后院失火了都不知道，现在好了，养的忠犬变成了狼，咬的我们是左支右绌，好生狼狈！”

那人恨铁不成钢地连连拍桌，声音高了几分，听得出来气得快要炸了。

……这声音，裴止弃听着总觉得有些耳熟。

“别提他了，”陆阳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那人没完没了的指责，“他一个主薄，我能跟他有什么交情不成？鲛人心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再说了，我要是知道能搞来心的渠道，也不会铤而走险……”这后面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裴止弃听力放到极致，还是有几个字难以听清，但事关符尺霜，他只得屏住呼吸，像某种夜行的猫科动物，后脚缓慢踩住前脚步履，又往两人谈话的地方靠近了几分。

他已经不能再近了，这个距离已经能勉强看清屏风后的隐约人影。

他眼下藏身在拐角处，一个约大半个人高的、用以陈设的梅瓶后，好在还有屏挡能遮住一二，但有人若是好奇朝他的方向多看两眼，就会觉察出不对劲。

陆阳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我大概知道符尺霜的反目是为何，哎，说出来也有些荒唐。

“他最开始去青楼搜索有无逃犯和流民，有些北人为了逃命，爱往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钻，结果色字头上一把刀，符尺霜看上了一个乐籍女子。本来喜欢也没什么，可他那段时间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给那女子赎身，娶她为妻。”

“他为此攒了不少钱，许汾都看出来了账目不对，好像是贪了四五百两白银？不是小数目，全用来给女子赎身了。”

“虽然我也确实利用了他吧……”

==========作者有话说:==========

①八尺，七尺是客人表达感觉时的夸张手法，八尺得有两米五了，裴大人把姚明当糖豆吃也长不了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