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当然还是任劳任怨走过去了,顺手把沈文誉落到后背的青丝往身前拨了拨。
少爷锦衣玉食,但当然不至于到衣服也不会穿的程度。女装是较大的尺寸,穿进去刚好合身,但还是能看出来是男人的身形,所以他在尽量勒紧。
他忙活的同时发觉自己和女装真的不太熟,弄得少爷左支右绌一身热汗。
是这么穿的吗?
“好像是这样的。”两个人研究一会,等沈文誉把抹胸的带子系好了,穿好短衫后,再在腰间缠绕裙子。
裴止弃的手环过他的腰间,一贴一松即为一圈,气息若有若无地撩在他的后背。
沈文誉对他的温度有些习惯了,但怕痒还是生理反应,只能低着头。
这倒是更方便裴止弃俯下身来把他半搂在怀中了。
“怎么不叫曲伊帮忙?”裴止弃顺口问。
比较在场最合适的人怎么看都是曲伊,沈文誉平常更衣也是唤人服侍,没道理突然就懂得避嫌了。
“说着男女授受不亲就捂着眼睛跑出去了……”沈文誉声音似乎有些笑意,“她本来就不是谁的侍女,不应该让她做那些。”
裴止弃听到这里,本来了然,琢磨过来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那我?”
沈文誉轻咳一声,忍笑的语调里有点蔫儿坏:“嗯,侍女。”
姓裴的侍女把手上的淡色百迭裙缠到两圈,手掌按在了沈文誉的腰窝测了测松紧,虎口几乎把这人的侧腰都卡住了。
裴止弃觉得差不多了,“还要紧吗?”
沈文誉正在屏息收腹,用气息回他,“要……”
裴止弃又缠了一圈,拉紧了,低着头开始系绳结,“就这样吧,太紧难受。”
腰身起伏的线条被勾勒得越发明显了。
沈文誉肩膀直,衣架子似的,手臂垂下来的线条纤劲流畅,本来就穿什么都好看。平常宽大的官服看不出来内里裹着怎么样的芯儿,现在倒是暴露无遗了。
裴止弃从后端详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松了手中系带,顺着腰身往上,一路摸到了那人上半身。
男人手掌卡在沈文誉贫瘠的胸肉下,掂了掂,客观评价道。
“平的。”
他们眼前刚好是梳妆台,正对着一面镜子,倒映出两人紧贴的身形。
裴止弃终于看清了那镜子里是怎样一副尽态极妍的面容,沈文誉蛾眉淡扫,咬唇红妆,像是古画中拓印下来的美人相。
出乎意料的…漂亮。
而古画似的美人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活了。
沈文誉瞬间耳尖红如滴血,反手用肘尖用力给了他一下,在男人“真的很平我只是在客观评价”的解释中简直想把这人大卸八块,“我当然知道!”
他自暴自弃道,“可你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我又长不出来!”
“……好吧。”裴止弃点点头同意了。
——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
由于沈文誉的容貌妆饰后反倒更引人注目,完全违背了“普通且大众的夫妻”的初衷。
于是最终还是双双易容了。
曲伊有些惊讶得看着男人原本姣艳的面容变得平庸且苍衰,像是年纪轻轻但却被生活蹉跎许久的妇人,对自己第一眼见到沈文誉时那副面容的来历瞬间了然,随口感慨。
“……比化妆还好用。能教我吗?”
“如果能活着再见面。”沈文誉冲她眨了眨眼。
“那就是答应了。”曲伊同他拉了勾,笑道,“应当也不必太忧心,就算戒严也不会闹得满城风雨的。他一个知县,也就是嘴上耍耍威风而已,难道还真敢对外派的京官动手么?”
此时正值清晨,露珠带着刺骨的寒意,天边浮现欲破晓的黛色,云还稀薄,聚拢又消散,晨霭带着粘腻的湿意。
一辆普通到平平无奇的马车沿着车辙,顺着官道,往城外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