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抬高了手。兵卒上前一步替他打开了沈文誉面前的牢房。
那人又往后摆了摆手。他带进来的士兵就如退潮似的涌出了牢房尽头,顺便把那厚重的铁门给带上了。
沈文誉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背着手,缓缓抬脚走进了牢房,靴子踩在稻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围着背对着捆绑在木椅上的两人走了几圈,像是在确定什么。
直到裴止弃开了口,好整以暇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方同舟。”
方同舟一顿。
于是那漫长而折磨的沙沙声停了。
沈文誉正在急遽思考着他属于谁的势力,又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也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方同舟的视线隐匿在暗处,然后精准地投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掌心滑出一抹银色,反射出异常而森然的寒光。
是刀。
沈文誉的呼吸重了几分。
裴止弃的手又摸过来了,温热的,一点点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
但沈文誉已经无暇思考了。他离死亡如此之近,乃至于已经嗅到了死神亲昵的气息,那缠绵的气息将他包裹。
可就算死……也不应该是在这里。
方同舟什么话也没回,只是沉默,然后亮出刀朝他们两人走过来。
“你真是裴止弃?”
他此时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反手握紧了刀柄。沈文誉听他语调不对,像是压着什么过分波动情绪,忙赶在他说话前开了口,“等等……”
可也许能做到知府这个位置的人,手段和才智缺一不可,又或许裴止弃根本从一开始就被骗了,方同舟根本没有他想象得那样怯懦无能。
总之沈文誉才开口,方同舟就绷紧下颚,反手握住了刀,朝两人——
沈文誉反射性地侧头避开,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圆润的指甲甚至直直掐进了肉里。
“我靠,我真是要被你吓死了!”
沈文誉听到这句话睁开了眼。他听见了刀具割开麻绳的声音,还有方同舟堪称哽咽崩溃的痛骂。
“你特么是傻逼吗?光明正大顶着亲妈生的脸就过来了,我求你了裴大人!外面全都是在找你们的!你怎么就这么来了?你翻个墙呢?你不想活我还要命呢!!”
感情方才紧绷的情绪是这人在忍哭。
困住行动的麻绳落地,裴止弃揉了揉手腕,先是“嘶”了声,然后才慢条斯理开了口。
“抱歉。”
沈文誉:“………………”
事情急转直下又峰回路转,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除此之外他才发现,他刚才掐的手不是自己的,是裴止弃的。
怪不得不疼。
==========作者有话说:==========
①原文描写武士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