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的短暂合作确实有效,在沈文誉心中打下了某种基础,总之裴止弃获得了沈文誉微乎其微的一点信任。
他决定相信裴止弃,于是选择暗暗把主动权交给了男人,毕竟他偶尔还算可靠。
……在两人双双被茶水迷晕之前,沈文誉确实是这么想的。
……
滴答。
冰凉而泛着生锈味道的水滴坠落,在空荡湿冷的地方砸出清脆的回音。
这回音顺着耳道攀附,直抵脑髓。
滴答。
下一滴阴冷的水好像在大脑深处荡开,余音回荡,涟漪最终触动了神识五感。
沈文誉猛地清醒过来。
其次是冷。
此地的寒冷不停留在表面,而是如附骨之蛆般湿黏,沾湿了两人里衣。这个温度对于沈文誉来说尚且能够接受,他只是不太适应这种潮湿。
等到视觉缓缓恢复,沈文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们似乎被带到了地牢,烛火带来的光亮有限,他看不清两米之外的东西,地上铺满了稻草。
沈文誉挣了挣,发现手腕的糙痛感果然不是无中生有,他的双手被麻绳捆住了。
但他同时碰到了另一双手。
那手的主人似乎醒来的比他更早,也被粗绳捆着,就着仅有的活动范围,反手把他轻轻握住了,“别挣扎,没用的。”
“……”
两人舟车劳顿,行李都没收拾就赶来了,彼此都渴得不行,面对茶水没忍住。
沈文誉原本还有些警惕,但裴止弃喝得毫不犹豫,于是他也沾了点润唇。
结果家仆在一旁刚说完“主人在换衣服赶过来”,这边两位就意识不清了,等到反应过来下药时,早已昏得人事不省。
沈文誉于是停了挣扎。
他气笑了,很想说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怎么责怪或者后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什么回事,以及如何自救。
“你身上有刀吗?”沈文誉问,“或者你能试着先解开我这边的绳子吗。”
“没有,”裴止弃分别回答,他听起来还是很淡定,“我试过了,解不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云淡风轻的?他该夸这人心态好还是缺心眼?
沈文誉深吸一口气:“那现在……”
金属碰撞。紧接着是锁头与粗。重的锁链落地的声音。
牢房尽头的大门被打开了。
外面烛火通明,一道影子爬进来,逆着光,变形似越拉越长,直到铺满了地牢过道和稻草铺成的地面,长到了一个令人生畏的长度。
影子巨大的头颅抵上了沈文誉的足尖。
沈文誉听见了来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去,来人的半张脸沉在阴影里,晦暗不清,唯有唇角微微上扬着,含着势在必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