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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放弃（第2页）

裴止弃湿汗迷了眼，沸火蒸腾出来的热汗和后背贯穿伤激出来的冷汗，叫他浑身冷热交替，后背伤口被杀得又疼又痒。

无尽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颊，将军冷硬的侧脸显得暖融融的，近乎温柔地“嘘”了他一声，“我没事。”

船还在下沉，迅速燃起了火，好在他们这艘船的火药湿得差不多了，仅内敛地炸了一次，但按这个火势烧下去，说不定还会爆炸。这里不宜久留。

水已经没过了半只船，翘起的甲板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在干烤和冷水下片片开裂，俨然不堪重负。

好在他们这船停泊在桥栈附近，离桥和岸都近，但是他偏偏不能游过去…！

“你水性如何？”

沈文誉从他怀里抬起眸，绝望地摇了摇头。看着裴止弃的眼神难得带上一丝求救和示弱。

裴止弃摸了一把他的头，“好。”

水流湍急，岸上钉着的重锚有脱落的迹象，裴止弃似乎也觉得下水游泳不是个好办法，两人从船舱被逼到甲板，再到了上翘的船头，但赶不上沉船的速度。

沈文誉已经将近耳鸣，在高温里疼得浑身发抖，爆炸再度发生时已经难以反应了，连裴止弃在混乱中掐住了他的腰都没发现。

还没消停，这次还倒霉催的是他们脚下这艘破船！

显然他们发现的暗舱只是其中一个，在烧得越来越快的火势下，火药终于发挥了自己该有的水平。

足以震伤常人耳膜的爆炸声将水波激得四溅，木板在他眼前彻底瓦解成碎屑，硝烟凝聚成蘑菇云的形状，再往外喷薄迸发。

裴止弃带着他跑了两步，在船只彻底分离的下一秒脚下借力，在爆炸的冲击力下把手中的人丢了出去！

沈文誉在桥板上顺着惯性滚了几圈，也疼，但是比灼烧好太多了，也可能是感官已经被磨迟钝了，他几乎是在惯性停下来时就立刻起身，看着面前湍急的水流和水面起伏的木块，价值万金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裴止弃！！！”

耳畔只留下漫长而静默的嗡鸣声。

与方同舟手下官兵鏖战的陆阳泉瞬间注意到了这边。

他带的人少，但出乎意料的能战。最该死的是官府里有他的人，甚至不止一个！

几个榷卒冷不丁受到同僚的暗算，已经有些乱了分寸，方同舟的人有些落于下风。

但援兵还未到。

陆阳泉冷笑一身，面露狰狞，亲自拿了一把弓，打算射下沈文誉。

但此奸商显然疏于锻炼，光是整个拉开弓已经有些艰难，一咬牙，正要将箭对准沈文誉。

少爷没注意到那边。

或者说，注意到了，已经顾不上了。

浮桥陡然一震，一只手突然扒上了桥栈。

那手有些血肉模糊，但骨骼分明，沈文誉一眼就看出来了是谁，心口不能抑制地狂跳起来，头次感觉到了失而复得的滋味。

原来将军丢上沈文誉后自己险些坠江，乱七八糟地抓住了什么，是浮桥底下的架子，但他此时有些力竭，半天没法动弹。

沈文誉扑过去，抓住了那只手。但血迹太多，险些滑脱，叫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少爷冷淡地瞥了一眼陆阳泉，还有似毒蛇般瞄盯着他的箭镞。

旋即浑不在意地收回了视线，只是把那只手抓紧了些。

很奇怪，死亡面前，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一切都结……”陆阳泉浑身的力气都在和弓箭拔河，还没笑完，一个人从背后猛地锁住了他的脖子，大喝一声，把他猝然往后折去。

“我艹你大爷二舅佬的祖宗！”方同舟膝盖一顶陆阳泉的后腰，用了十成十的力，红着眼眶——这次是纯气的，“日你仙人板板！”

这他妈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陆阳泉气得想杀人，方同舟堂堂一个知府动不动搞肉搏，跟整条江的水都灌进了他的脑子似的，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