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这一声喊回了两个人的神。
她冲眼前的男人张开双手,裴止弃很自然从沈文誉手中接过她,低头逗了两句,大致意思是不要看见漂亮的哥哥就跟着跑,被拐走了都不知道。
漂亮哥哥看向他:“?”
裴止弃逗玩安心,才抬头,他单手抱了小孩,顺手把门扉掩上:“你来做什么?”
“不请我去坐坐吗。”沈文誉温和有礼道,“我来看若姨。”
若姨。
裴止弃第一次从他口里听到这种晚辈近乎亲昵的称呼,有些意外,他上下看了两眼沈文誉,见他真的带东西来了,也就没纠结太多,把门打开了。
他抱着安心往里走去,随口问沈文誉:“来看若姨还是来看婉姨?”
婉姨全名婷婉,也就是那位嘱咐两人多留意的阿帕,安隆多的结发妻。
不过这是真稀奇。
上回把人带过来,少爷不情不愿地冷着脸,又走不掉,顺口把在场的人点评了一通,分别是痴人、傻人和可怜人。没想到回京述职之后居然还会暗暗跑过来送礼物。
裴止弃叹了口气,又觉得心里某处有些隐隐的发软,不过或许又是自作多情。
“都看。”少爷说,“刚好撞见你,也有事同你一起说了。”
“原来我也有份。”裴止弃点了点头。
两人难得不拌嘴,说完些寒暄的话就有些沉默,不过沈文誉也不是废话上车拉的性子,对相见无言也很习惯。
旋即沉默被女人的招呼声打破。
“文誉!你和阿弃又一起来啦!”
若姨正在织布,兴许是为寒冬做准备,看见两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家伙事,亲亲热热地过来了。
“文誉什么时候来的呀?若姨都不知道,阿弃你也真是,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若姨也好有点准备,文誉——哎呀,好像瘦了是不是?”
女人有些心疼地捏了捏沈文誉的手。
“你看,清清瘦瘦的,那么点肉,离京这么久,肯定很辛苦。”
她把沈文誉的手腕翻来覆去在手心里揣着,对这模样漂亮还乖巧的小孩喜欢不行,说完,当即撸起袖子要给他炒俩菜。
“阿弃!你把院子里的鸡提进来——文誉吃了吗?吃了也没关系,你坐着啊,等会姨。”
“不消麻烦的,”沈文誉摇了摇头,很甜地笑了一笑,“我就来看看,坐不了多久就走。”
裴止弃:“……”
裴止弃简直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招长辈喜欢,往那一站就像根人形的香,蜜蜂蝴蝶扑棱着就过来了,分明他第一次带人来的时候冷着脸站在自己身后一声不吭。
更别提现在转性了似的,拿他应酬那一套开始哄长辈,那还用他多说话吗?命都给他了。
若姨当即五迷三道,顺手用力拍了拍裴止弃的肩膀,示意自家小伙身强力壮:“哎呀没事!不麻烦,或者阿弃给你做饭也行,他手艺不错的,你有事尽管指使他!”
值得一提的是,被指使去提鸡的将军上午就过来了,分别帮忙修葺了屋瓦通了恭房,中午得到的待遇是自己下厨房炒了满汉全席,还炒多了,路过的狗也有份。
就这么忙了一天一无所获的将军皮笑肉不笑,被若姨这么拍两下,闷哼一声,冷汗差点下来了,快端不住表情。
沈文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久了几分,若有所思。
裴止弃有些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无奈开了口,“好,御史大人有忌口么,我…”
“叫谁呢。”若姨瞪了他一眼。
“……”裴止弃看着甩眼刀的若姨,又看了看一旁不声不响的沈文誉。挣扎两下,放弃了,“……行。文誉有什么忌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