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说之前的沉默只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回避,那么现在的气氛就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峙了。
裴止弃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他等了两秒,舌尖抵上牙膛,欲言又止:“……呃,我以为我们没熟到这种,‘坦诚相待’的程度?”
“你想哪里去了?”沈文誉这才反应过来这人脑子里思想滑坡得很彻底,一时无言,“我看看你的伤。”
“……”裴止弃没开口。
回想起若姨拍自己的那两下恰好碰到了伤口,他动作一时有些别扭,沈文誉的视线多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几分,很久才离开。
想必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沈文誉很礼貌地求教:“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怎么又不叫阿弃了?”
裴止弃没正面回答他,岔开了话题,将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阿弃。”沈文誉于是又叫了一声,手指抵着下巴尖,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你喜欢听这个。”
裴止弃扶额:“……后半句是你的主观臆断,少爷。”
“我只是在思考是否有用。称呼对我来说只是几个字的区别,能派上什么用场当然是百利无害的楷范了,”沈文誉想了想,语气平淡,“也就是说换成这个称呼你会同意?”
裴止弃:“什么?”
裴止弃自觉有时候哪怕跟着这人思路走,下一步也会迈向完全意外的方向。
“比如这样?”沈文誉说完,走近了两步,完全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半掌,若即若离。
他的视线落到裴止弃的后肩,又对上裴止弃琥珀色的眼,“脱光,阿弃。”
……
这人好像对待裴止弃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和请求,永远是这样纡尊降贵式的命令的语气。
裴止弃知道他看出来了自己不愿袒露伤口的意思,于是换了一个方向步步紧逼。
但必须得承认少爷在领略情。色一事上迟钝的令人发指,而这句称呼终于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
裴止弃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见,他勾住沈文誉腰身的同时就把人一同卷入了屋,后脚粗暴地把木门带上,再下一瞬,沈文誉就被抵到了床头。
若姨答应得爽快,没说他们一族确实对称呼一事不甚在意,但裴止弃前半的人生都是在楚朝磋磨的,他父母早逝,自己没有北宛名,于是就用阿弃代了,除了几个很熟悉的长辈,没人这么叫过他。
按照他的身份和背景,也不会有人同他亲近。
若真的有谁会这么唤,除了他那尚且不知身在何处的妻子,裴止弃简直不作他想。
所以呢?
沈文誉算是什么。
沈文誉被他压在床上,发冠散落,长发顺着褥子的起伏而流淌,刚要说话,被男人抄起来,揉在了墙角。
裴止弃的身子挡住了大半的光线,膝盖把他两条并起来的腿都别住了,沈文誉动弹不得,索性就不动。
“宽于待己。”沈文誉评价道。
他看见裴止弃低低压着眼睛的戾眉,表情似乎很不爽,连呼吸都重了些,热息渗透了他总是冰冷的肌肤。
少爷自觉了解原因,语气也跟着带了点谴责:“之前都让你不要叫我小鱼,总是要叫我。现在换你不喜欢的称呼就这样,你不觉得你有点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