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揉了揉额角,有些烦闷。
但宋鹤还在等他反应,于是沈文誉端了副八方不动的神色。
“嗯,我参与了,”他语速放得很缓,“好奇是人之常情。有鲛人出没可是大事,万一我能先找到呢,对不对?”
宋鹤被他若无其事的淡定表情唬得一愣一愣,也跟着觉得好像不是问题起来。
“也、也对啊。”
宋鹤思索,宋鹤恍悟,宋鹤认可。
“这可是鲛人欸!我真的一直都当传闻听的,那岂不是鲛人鳞、血,还有鲛人心……都是真的!?那陛下岂不是真的可以永生?”
宋鹤快把自己说服了,忍不住碎碎念起来,“哇,有这么神奇的物种,换我我也好奇,那怎么样,你有发现什么吗?”
此人已经全然接受了密信的传讯有点小题大做的事实。
毕竟这件事说小可小,发现谁不是都一样,怎么轮到沈文誉就值得提防了。
但其实不对。
真正惹来怀疑的是沈文誉分明已经举荐他人,为何自己又要派人前往。
他究竟是想揽功、还是想要陷害?他朝泉州伸出的手,是受谁的指使,又想扇在谁的脸上?
简直可以由此延伸出无数种猜测。
只有宋鹤才会觉得“好奇”这个说法站得住脚,也因为此,沈文誉甚至懒得多找理由。
但好奇,在刀光剑影的官场中,真的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了。
有所求,就会带来渴望。
也会带来杀戮、争夺和祸患。
鲛人心是否真的是鲛人心也不重要,皇帝觉得他是,那么它就可以是。
自楚萧狂热的渴恋和垂涎伊始,它就被放在了价值的天秤上衡量,在权力的加持下,重新拥有了新的权柄,象征着地位、财富和权力,无数人为此痴狂,早就脱离了一颗单纯的“心脏”的含义。
所以好奇没有意义,涉及活鲛人,沈文誉的举动只能是有所图谋。
也正因此,才引起了暗处某些人的怀疑。
……可说到底,他其实只是担心。
这担心不怀揣任何恶意与利益,只是他想了解具体情况、知晓族人安危。
但这些,尚且懵懂的宋鹤都没必要知道。
沈文誉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我派出去的人音讯全无,大抵是遭了暗算。”
“……”宋鹤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我爹…给我爹递信的人,是怎么发现是你的人的?”
“方法有很多,或许是信件被截,或许是给人动了刑。又或许山匪是……他们手笔。”
沈文誉说到最后,还是把后几个字含糊了,没让宋鹤听清。
他嘱咐道:“此事你同我讲就罢了,不要再进第三个人耳,明白了没?也不要让你爹知道你看见信的事情。”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他要是知道我告诉你了肯定又要骂我吃里扒外。”
宋鹤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拍了拍胸脯,示意沈文誉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
但他显然正经不过两秒,“欸,文誉,你觉得我能问我爹他见没见过鲛人吗?哦对了,泉州这么久都没消息,陛下不急吗?那鲛人心递上去了然后呢,总不能生吃吧?噫……蒸煮煎炸也怪怪的。鲛人和锁春阁里头那些扮演的一样吗,那大尾巴不重吗?”
宋鹤大气不喘地问了一连串问题,还有些意犹未尽,期盼地看着沈文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