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开始就是陌路人。
“……主子?”谢晤自幼时就跟着裴止弃,十分熟悉他的表情反应,看得胆战心惊的,“您先冷静点。”
他道:“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啊,您想啊,您觉得流云是受沈蛊惑…嗯,蛊惑是可以这么用吗。认为这一切都是沈文誉的自导自演?但万一流云真的刺杀成功了呢,对沈文誉有什么好处?‘你失去的可是清白,但他失去的可是性命啊’这种……?”
这便是第二个可能性。按照后续进展,裴止弃出手才是打乱了沈文誉的计划……那么他的原计划是什么?
假设裴止弃冷漠地看着沈文誉去死,那么流云刺杀成功,沈受伤,流云走剧本泼完脏水后服毒,这下裴止弃与楚珩合谋的事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么裴止弃的处境会更糟糕,皇帝对他的信任本来就三瓜俩枣的一点,喂给虱子都嫌营养过剩。
裴止弃当真又不是善茬,说不定直接就顺理成章,坐实了罪名,干脆反了算了。
但问题又来了。
……他要自己谋反干什么?
“谢晤。”
想不清楚干脆不想了,裴止弃拿起乌黑的剑鞘,“你觉得沈文誉是个什么人?”
“……啊?”
突然从尔虞我诈到情感疏解,谢小侍卫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主人敏感脆弱的内心世界,他踌躇片刻:“分。”
“?”裴止弃莫名其妙地觑了他一眼。
“我觉得他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裴止弃把剑鞘口抵上剑尖,手腕一动,锐利凛冽的长剑就被收了回去,动作极其利落。
“说实在的,我有点担心这把刀最后会抵在我的脖颈。”
而我则引颈受戮。
“那好吧。”谢晤摊开手,为了主子日后的小命,他虚心道,“那沈宅附近守着的鹰卫要撤掉吗?”
“……”裴止弃抱着臂,“先留着吧。”
谢晤:“……”
某人自己不在意小命一条。
谢晤耸肩,“我都说了,劝分。”
。
大理寺门前无石狮,只有两架登闻鼓,鼓皮黝黑,已经磨出了白色的划痕,诉说着经年累月的冤屈。
门口立着一通石碑,刻“持平守正”四字。
祝今宵难得主动迎出来,有差役要陪同也被他遣走了,他等了约莫半刻钟,一辆貌不惊人的马车停下,熟悉的人影走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①第一章,陇合之围,北宛并入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