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66章 诏狱（第1页）

那人似乎嫌弃马车空间狭窄，跳下来时就极其不自在地松动肩颈，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个遍。

男人原本面无表情的，浑身气场冷峻而危险，透着点生人勿近的味道。

他有点下三白眼，眼睑开阖的幅度很小，耷着眼睛的时候显得恹恹的，撩起来的弧度像一把剪刀，剪断了眼波中的所有秋水。

但他看见大理寺门口守着的人后，狠戾而阴鸷的表情一怔，像是冰雪融化般展开一个堪称愉悦的笑意。

眼底的秋水又这么臭不要脸地荡漾起来了：“祝今宵。”

连名带姓地唤祝大人名讳，若是有人在场，早就一脸震惊地看过来了，想知道何许人也，竟与公私分明的祝大人攀关系。

祝今宵礼尚往来般淡淡开口：“封和衍。”

他态度冷淡，封和衍也不管，极其自然地搭上祝今宵的肩膀，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按：“欸，叫的真好听。你今天这件衣服好看，适合你，看着腰细腿长的。”

祝今宵反手给了他一肘子，被男人攥住了，表情登时一僵：“松开。”

这人不好好走路，一定要紧紧挨着他，祝今宵被他搡得乱七八糟的。在要发怒前一秒又被打断了。

封和衍活似掐着他的七寸，知道他要发怒，及时转移了话题：“说吧，又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人在哪？”

“……”正事在前，细枝末节能忍则忍，祝今宵领着他穿过大理寺正门，过甬道，沿着西侧庑房的门一直往里走。

“在诏狱里，”祝今宵侧目，“我以为你最开始听见他的名字会惊讶。”

“惊讶啊，”可男人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连语气也没变，“我还寻思这事之后符兄应该飞黄腾达了，想找他约个牌吃个酒什么的，人到处也找不到，结果是被你关起来了。”

祝今宵唇角抽了抽，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

“早就知道鸟尽弓藏这个道理，没想到陛下甚至等不到鸟尽。”祝今宵幽幽道，“反正苏临案顺利解决了，答允符尺霜的事情也做到了，交易完成，他不就没用了吗？”

封和衍挑眉：“意料之中。”

“而他又上供了鲛人心，陛下想知道鲛人心更具体的来源，令我详问。但符尺霜就只会最开始的话术来回说，陛下不满意，就这样僵着了。”

毕竟交易是交易，欲。望是欲。望。

一颗心可以交换任何愿望，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为此赴汤蹈火。

但符尺霜既然能得到鲛人心，说不定掌握了关窍之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鲛人心。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不用猜，楚萧为此折腾了快十年，怎么可能放过任何线索，当即叫祝今宵秘密把人监。禁起来了。

封和衍动作夸张地搓了搓肩膀，佯装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好吧，这还真是恐怖故事。”他问，“符尺霜都交代了什么？”

诏狱门口有重兵把守，狱卒身穿重甲，腰悬横刀，见祝今宵递了牌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有些迟疑。

说真的，封和衍的身材快和他们穿甲后一样硕壮魁梧了，更别提此人喉咙上还有个“罪”字刺青，往那一杵，简直是行走的通缉令，狱卒看见他就头皮发麻，一股遇到天敌的警觉感油然而生。

“大人……”

“无妨。”

祝今宵摆了摆手，示意狱卒放人，领着封和衍拾级而下。

“符尺霜也是硬骨头，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村庄是偶然路过的，早就忘记在哪了、山匪没有特征，就算有也没看清……这种话车轱辘来回说。”祝今宵续上前半句话。

楚萧当然不满意。

而符尺霜有撒谎的前科在前，比如隐瞒了自己做主簿与陆阳泉合作的诸多事情，把自己修饰成了一朵无辜的出水芙蓉，所以祝今宵也不信他。

“你把他带来见我的，说不定他信赖你一点呢？你审吧，我知道你擅长这个。”

祝今宵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忽地笑了一下，眼尾勾起来的样子活像狐狸成精，还是吸人精气化形的那种不正经的狐狸。

封和衍不赞同：“但我路过帮了他，还把他引荐来见你，符兄那样感激我，结果祝大人叫我来审问他，不太好吧。”

祝今宵停在漆黑的甬道里，周遭阴冷而压抑，火光微弱，而他的双眸亮得灼人。

他忽地凑过来，探手勾了勾封和衍的下巴，语气暧昧，吞吐如云。

“除了动刑，怎么审都随你，嗯？”

“要是这句话的对象是指你，我会很兴奋的，”封和衍目光沉沉，“而不是对一个年老色衰的寡夫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