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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罪罚（第1页）

由于楚萧每每移驾行宫都要超数月，许多政事也在温泉山庄完成，于是温泉宫的东侧一般设有官驿区，留给官员留宿小憩。

沈文誉头晕脑胀，站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祝今宵当然不放心，搀着他回了松涛院。

祝今宵把人一路安顿到床上。

刑部侍郎可能天生有劳碌命，忙忙碌碌脚不沾地，吹暗了灯又打湿了毛巾，撩开他的发丝，湿毛巾敷在沈文誉额头上，唠叨起来。

“我看你就是这个天都穿这么少，啧，拢统三件，内衬薄如蝉翼，你不着凉谁着凉？要不去泡泡温泉出出汗也好，这样好得快。不是说那汤泉有什么强身健体的功效吗？”

沈文誉坐在床边，沉默着没说话。

他像是被抽了发条的玩具，祝今宵帮他擦脸就应声仰头，给他敷额头就自己按着毛巾，乖得什么似的，其实走神了好一会。

祝今宵知道他嗓子不舒服，也没打算让他回话，又大概嘱咐了一些细节。

事情交代完了，祝今宵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过会儿来看你。实在难受的话便同我说，我去给你叫大夫。”

沈文誉没同意也没反对，只静静地坐在那，烛光黯淡，他的表情陷没在阴影里，长发如墨水流淌，锁骨里盛着橘色火光，映出了波光粼粼的感觉。

祝今宵眯着眼，终于见到他动了。

沈文誉似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能回应，看起来脑子还没烧坏。祝今宵呼出一口气，转身欲走，“那我过一个时辰再来看你。”

他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忽地被人用力攥住了。

说来很奇怪，沈文誉的额头在发烫，手指却依旧冰凉，就好像手指的温度才是他平日的体温，而他体内被什么东西催发着，被迫发起热一样。

“……祝大人。”

沈文誉声音轻而低哑。

他原本嗓音如冷雪抽刃，眼下那层冰雪被火烤化了，于是铁刃开始生锈。他的声音带着斑驳的锈迹，艰难道，“你……”

“怎么还叫的这样生疏？”

祝今宵啧了声，佯装不满，“苏临案受审那段时间，我可没少麻烦你。这么久的往来，我以为我们的情分已经够互称姓名了？”

两人近期往来确实多了不少，公事之外也偶尔有私约。也正是因为关系的深入，沈文誉对祝今宵的人品多少了然，才会选择喊住他。

虽然沈文誉还是想不明白祝今宵为何对他表示友好、友善下是否是别有用心。

但就祝今宵把从符尺霜口中审讯出来的鲛人心透露给他这件事，沈文誉也决定释放出一点相应的诚意。

“今宵，”沈文誉喊了声，还没等祝大人眉头松缓，又逼问道，“你相信我吗？”

他这句话说的几乎有些惶急，目光认真而专注。

但祝今宵注意到他紧紧攥住了床边，指尖毫无血色，指骨瘦峋，连手背上青紫色的筋都迸了出来。

似乎只要祝今宵一点迟疑，他就会像一条被饲料诱惑出水的小鱼，尾巴一动，再次融入深海。

祝今宵半俯下身，定定看进他的眼。

良久，近乎郑重地点头。

沈文誉很少用这样认真的语气，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祝今宵声音轻而又轻：“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沈文誉用力闭了闭眼，呼出一口热烫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