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于流云有恩,刺杀是你们定好的计划,一切其实是你的自导自演?”
“是。我在流云走投无路的时候救过他,也与他定下过契约,我要他帮我做一件事,我赠予他两个承诺,一个是私下里救助他的族人,另一个是……”
他的声音低下去了,含糊地带过了什么,继续接上,“我们见面极少,一直非常隐蔽,但我从来没有给他留过信。”
面前人态度冷静,思路清晰,话语流畅,祝今宵想给他找些“脑子一定是烧坏了”的借口都没机会,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也快烧了。
这下换成祝今宵久久无言。
沈文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冲动,头昏脑涨削弱了他的理智,祝今宵也许并不可信。
他抬起眸子,想要看清祝今宵的表情,同时也预设好了目的暴露的一系列准备……然后就听见男人咬牙切齿的冷笑。
“所以你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我、查、不、出、来,那你还看我查!还笑眯眯说辛苦了!?搞得我五迷三道!”
新仇旧恨相加,祝今宵鸣冤,“你知道我加了多少班吗,文誉!?你那案子连着苏临案,审完一堆又来一堆,你知道我多久没有睡、个、好、觉、了、吗,文誉!?”
“………”
文誉心虚,文誉抿唇,文誉移开视线。
沈文誉小声,“对不起。”
“……”祝今宵,“没关系。”
反正错过的觉也不能再补回来,沈文誉这三个字说出口,祝今宵有再大的邪火也消散了,毕竟他的出息只认脸①。
“算了,”祝今宵唰地捋开扇子,“回头你把你和流云的事情给我详细交代了我就原谅你。说回楚珩,所以你觉得信不对劲,怎么就到怀疑楚珩了?”
沈文誉觉得自己的发热越来越严重了,祝今宵的身形甚至出现了重影,他在不正常地沁汗。
他这个反应……怎么有点熟悉。
真见鬼。
沈文誉不动声色地回,“如果有人往他房里塞这封信,你觉得那人目的是什么?”
“假设这人写信‘教唆流云刺杀你,构陷裴止弃,拉楚珩与裴止弃双双下水’。影响裴止弃事小,但楚珩是皇子,事关太子之位,有动机做这种事的人太多了。”
“对,那这信就是一个陷害别人觊觎太子之位很好的机会,对不对?那你就不应该什么都查不出来。”
“况且流云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如果他真的在死前收到过这种东西,他阅后一定会烧毁。”
所以这封信是在流云死后放进他的房间的。
祝今宵结案这么快就是因为这封信交代了流云会刺杀沈文誉的一切原因,洗脱了楚珩与裴止弃的嫌疑,但信的来源又什么都查不出来,于是潦草结案。
现在想想,倒像是有人故意想让这件事过去、不想让他查出来似的。
“你怀疑是楚珩?”祝今宵眸色暗了下来,“可是楚珩为什么要提前结案?这件事让我查清楚不是对他更有利吗。文誉,在那时我要是查出这件事与你有关,我一定不会心软。”
这确实是最奇怪的地方。
楚珩平白蒙受了冤屈,不想着反击,还想着帮陷害自己的人揽下这口黑锅,这不是纯有病吗?
祝今宵从来都不知道姓楚的还有个别名叫圣母玛利亚。
“……这点我也没有想清楚。”沈文誉一只手捂住了脸,听见比平时更为急促的喘息声,脑子一团岩浆,正在汩汩冒泡,“但他刚才在交代这封信的来源,今宵你能感觉到吗?他引导我们问出宫中人手变更,然后………”
然后暗示他的母后,也就是温绣初,能在他的咸福宫中随意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