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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誉半天没有说话,裴止弃敏感睁开了眼,“怎么?”
这不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可怀中人一直没有同他对视。
裴止弃尚未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看着面前人缓缓缩回被子里,克制着声音,闷闷咳了两声。
原来是喉咙干,说话嗓子疼,不是真有第三回的意思。
裴止弃放下心来。
“好。”沈文誉依旧没有看他,但乖乖点了头,“我答应你。”
若再有一次,大抵就彻底是仁尽义至之时了吧。
沈文誉想。
如此赤诚的一个人,嫉恶好善,爱恨分明,说到底在乎的也只不过是身边族人。大多时候又嘴硬心软,一边说着懒得管他,又会再而三地对他伸出援手,嫌弃他事情多,娇气麻烦,又没法见到他真的出事。
怎么……
沈文誉沉默着垂下眼帘,思绪轻轻的,头回没有谋算和心计,只有无尽的茫然。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他想到这里,浓密羽睫微微颤动,手指尖忍不住攥紧了被子。好在裴止弃这时候放开了他,没有察觉异样。
将军恢复能力非常人能及,烧一退,整个人就精神了许多,问了他为什么要设计楚萧出事。
沈文誉省去了小鲛人的因素。他没提这样做可以暂时保下小鲛人的性命,只是就着另一件事情说了。
“你的意思是,楚珩暗示你要提防温绣初,你出于某种对楚珩的怀疑,本能不希望楚珩得逞,所以暂时站在了温绣初那边。”
裴止弃简略总结了,见沈文誉点头,他又思索道,“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啊,温绣初是不是威胁你了?毕竟你不是因为短暂冲动就决定做出某件事的类型。”
沈文誉一愣。
可他深吸一口气,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勇气同裴止弃交代小鲛人的事情,换了另一个好接受的解释。
“确实还有一个打算。若楚瑜当立,他年纪又轻,一旦继位,那么此后就是太后垂帘听政的漫长时期,更别提温绣初好胜心强……楚萧控制欲这样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心把楚家的江山交给她?可清流怯懦,世家猖獗,你觉得他现在会用谁?”
楚萧控制欲这样严重,又怕死的厉害,不然也不会做出残害鲛人的事情来。
与此同时,这些个人特质也意味着他的疑心病极重,此时赶上苏临谋反案,他对几个儿子正是不信任的时候,不久后,猎场围困也让他有了草木皆兵的紧迫感。
把他逼急了,那便只能重新提拔人,给朝廷重新洗一副牌了。
所以温绣初这一步,其实卡的时机并不好。
用活鲛换楚萧好感也就罢了,过继的事情可以徐徐图之,可偏偏她也有野心,想趁早掌控太子,便听从沈文誉的意见,选择了较为激进但成功率高的一种办法。
不过她有恃无恐就是了。
裴止弃被他的反问弄得哑然一瞬,仅是简单顺着沈文誉的思路想了想,登时,浑身寒毛都炸起来了。
他不那么自信地指了指自己:“呃,我?”
沈文誉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
此刻他陷在非常柔软的被子里,刚刚睡醒,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慵懒和闲适。为了方便与裴止弃说话,少爷甚至转了一点身子,手掌压在脸颊下。将长发随意勾在耳后,露出点粉红柔软的耳。
这个角度挡了他大半的脸,露出双顾盼生辉的眸,说到这里,眼里的笑意融融化开,情灵摇荡,活像刚化形的狐狸。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姿势,再厚的被子也难以消磨他腰身流畅柔软的线。
裴止弃试探性地将手搭在他的腰身。
或许是这么搂着睡了许久,沈文誉甚至没往下看一眼,异常迟钝地、轻而易举的,习惯了这点接触,眼也不眨地说正事。
“你很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