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一个大男人的,你担心他这个做什么。”侯爷沈朝言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还不如多看看我呢。”
他刚把脸上贴着的黄瓜片取干净,脸颊尤其水光润滑,左右晃动着脸颊,冲池听屿邀功:“怎么样,夫人?”
池听屿无可奈何地推了推侯爷。她决定亲自下厨给沈文誉做梨花酥。
等到夫人走了,侯爷的好脸色也就结束了,重重地咳了一声,“咳!”
沈文誉收回了视线,正色道,“爹。”
“在京城是弄得血雨腥风啊,文誉。”
沈朝言背着手,绕着长身玉立的沈文誉,不紧不慢转了一圈,间或掺合着打量的视线。
沈文誉对他这副样子太了解了,侯爷去花鸟市场挑斗鸟也这样。马上就该扶低脸上架着的单片眼镜,视线从上边穿透过来,沉沉地思索。若是看着满意,想要,就矜傲地点头,若是不喜欢,就转身离开。
不过看起来他是喜欢的,因为侯爷冲他点了点头,扶正了小圆镜片。
“你一直有主见,我也就不管你打算怎么折腾了,”沈朝言对他闹出来的动静简单评价了几句,只让他小心身份,“但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说吧,你又想干嘛?”
沈文誉叹服:“爹,你不能因为您老上门就为了顺走我收藏的花瓶,就觉得我回来是别有所图。”
他边说着边对黄伯摆了摆手,示意黄伯下去。
素琴很机灵地反应了过来,也转身去灶间给夫人打下手。实则是为了盯池听屿动静。
沈朝言似笑非笑:“没事当然好啊。我总觉得你给我带这么多大补的鹿茸、当归、人参什么的,准没好事。为父心里不安呐。”
“爹。”
四周屏空,沈文誉正色起来,很快证明那些鹿茸当归果然不是白带的。
他把在御泉宫花间居里,温绣初豢养的小鲛人的事情同沈朝言说了。
沈朝言听了前一半还没反应过来,唇边还挂着丝笑,不知从何时起,那点笑意消失了,连着眼里的温和也凝成了冷峻。
“我知道了,”沈朝言打断了他,“桃江县莲曲村是吧,我会亲自派人去的,最多十日,我会给你消息。”
他三两语问清楚了情况,确认沈文誉没看错,同时很快安排好了自己力所能及能范围内、可以帮到沈文誉的事情。
沈文誉的容貌其实更肖似母亲,精致耐看,每一分都恰到好处,与侯爷相似的地方并不多,或许只是中和了一些凌冽的轮廓。
不过看侯爷如此爱在夫人面前开屏,就知道侯爷对自己的长相算挺满意。
沈朝言是典型的楚人脸,年轻时五官并没有那么深邃,随着年纪渐长,骨相反倒突出起来,虽然眼沟唇沿已有深痕,可他保养得当,岁月沉淀出来的气质便愈发沉稳。
剖去平日的闲逸散淡,谈正事时,侯爷实际上是一位非常靠得住的人。
也比如现在。
“爹,谢谢您。”
不得不说,沈文誉的确松了一口气。
莲曲村的地点是祝今宵从符尺霜口里打探来的,是个关键信息,温绣初所获的活鲛大概也和此地脱不开关系。
沈朝言为了池听屿,这些年一直有关注悬赏令和捕鲛的动向,这件事交给他处理,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别介。”沈朝言被儿子郑重其事的感谢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朝言又想起什么,人都走了一半,忽然扭头,“对了,我方才听你提到,这鲛人的鳞片有异状?是普通的脱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