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82章 沈府（第3页）

“……啊，”沈文誉回想，“是有这回事，它脸上和锁骨的鳞片都有脱离，当时看上去情况也不好，除了挣扎的时候，大多数奄奄一息的。不过楚人性恶，生剥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运来的时候可能就遭到了虐待。”

沈朝言听他只言片语把所有楚人都算进去了，登时不赞同道，“我也是楚人。”

“……爹！”

沈文誉一惊，听出了沈朝言的不虞，当着侯爷的面，不假思索地跪下了。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而结实的响声。

侯爷收回半只脚，居高临下地背着手，由着沈文誉跪。

既没扶，也没让他起身。

沈文誉很快认了错，语气含软和之意，“我没有说您…您知道的，您不一样……”

他头颅低垂，在认真道歉，也就没看见沈朝言他的发旋，向来严肃的表情透出少见的迷茫与怅惘。

“文誉。”不多时，沈朝言的剑眉拧巴成一处，思索再三，缓慢地开了口，“我更希望你知道，世界上只有好人与恶人之分。不管是楚人、北人，人、鲛人，其实都只是便于称呼的方式，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过犹不及的道理你懂的，不能让一个称呼，成为党同伐异的工具，你不能……”

他说到这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沈朝言偶尔也会感受到脸上沟壑的存在。

这是一块有些松弛的皮肤，眨眼时会感觉它在往下沉，拖着他半只脚迈进土里。不论保养的再如何好，他依旧在随着时间老去，随着岁月风干。

踏入不惑之年，渐渐的，他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也放下了许多恩怨。

执念软化，痛苦消磨，仇恨随着时间的长河稀释，他看人待物更深入一点，透彻一点，也就更宽容一点。

除了妻儿，说到底，他没有什么是真的割不断、舍不下的。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这个孩子。

沈文誉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再如何装云淡风轻，遇事沉着，可碰到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是会无可避免的走入死胡同。

但这……

但这根本就无法苛责他什么啊。

沈朝言后半句话无以为继，嗫嚅着堙没在了唇齿之间。

他的孩子光是想如何隐瞒身份，都过得这样辛苦，前十九年战战兢兢，小时候更是深藏家中，过着和禁。闭没什么两样的生活。可谁能抱怨什么呢。

毕竟一旦暴露……这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的。

沈朝言最终没能说下去，走过去不轻不重踢了沈文誉一脚，让他站起来。

“不肖子。”沈朝言轻骂了一声，骂完了，也就算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话题回到最初的小鲛人，沈朝言确认了一句：“你当时碰它了？”

“碰了。”沈文誉点头承认。

方才惹了沈朝言生气，沈文誉现在可谓是说什么答什么，听话得要命。

不知为何，沈朝言的脸色又是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