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严密又松散,分明各司其职,可伪装成太医的沈文誉一行人又畅通无阻。
恰恰说明楚萧疏于后宫多年,此地俨然成了温绣初的地盘。
一路上沈文誉都在想到底是什么状况。
上回那小鲛人虽然看上去状态不好,但还有点活劲儿,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拿尾巴甩人一身的水,然后呲牙咧嘴要咬人。
他上回特地嘱咐了温绣初一些细节,更换水温、水质对这位只手遮天的后宫之主来说并不是难事,温绣初一一应允了,若都好好做到了,不该出事才对。
眼下这么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步履匆匆地进了后花园,顺着蜿蜒的石子路七扭八拐,等到眼前豁然开朗,曲亭临水,而亭下水池平静无波,偶有红鲤划过。
温绣初已经等待许久,见到沈文誉的第一时间,居然匆忙迎了上来,只是面色阴沉的可怕。
“你不是说那鲛人能养活吗?”
“——他在哪?”
两人同时开口。温绣初的质问脱口而出,女人肉眼可见的心情不爽,但看起来更像某种虚张声势。
“它快死了。”温绣初翻了一个白眼,“都怪你让我留着,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你快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前四个字一出口,沈文誉心脏顿时凉了半截,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迷茫地看了一眼温绣初,“什么,娘娘,我没听清。”
温绣初没有心情再同他重复。
女人雷厉风行惯了,本来就不喜欢沈文誉这样软弱的性子,烦躁地摆手,直接让人把小鲛人从水里拽了出来。
哗啦水声作响,游鱼猝然惊散。
那鲛人离水而出,无力地扯着脖子间的铁圈,被拖上岸时娇嫩的皮肤甚至在地上擦出了几道血迹。
它“呜呜”地挣扎着,手臂皮肉开始溃烂,胸膛起伏微弱,猛地侧头呕出一口血。
明明之前还没有这样。
沈文誉眼睁睁看着他尾部原本光泽莹亮的鳞片开始失色,瞳孔也蒙上了一层铅灰,空洞洞看向他。
一时间如堕冰窖。
小鲛人与自己差不多同岁,上次还会可怜兮兮求救,现在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别愣着不动,快告诉我怎么办啊?”温绣初声音染上焦急,忍不住推了他。
那张字条忽地从沈文誉脑中跳出来,黑字离开白纸,缓缓浮在空中,不停放大,直至烙在他的记忆深处。
侯爷提醒他桃江有疫,嘱咐他别插手。
沈文誉又看见这鲛人脸上全是抓痕、尾部鳞片脱落大半,隐隐冒出血迹。。。。。。
冥冥之中有什么灵感被触动,在真相呼之欲出前,沈文誉余光瞥到了什么,眼神忽就停滞不动,似是被什么魇住了。
那鲛人精力差极了。月眉看它闭上了眼,像是停了呼吸的样子,也有些着急,忍不住凑过去想试探它的鼻息。
恰在此时,长剑出鞘的声音。谁也没看清沈文誉的动作,他反手从宁姑姑的腰间抽出了佩剑,剑尖止住了月眉的脚步。
他开口,声音比冬雪还寒冷:“别动。”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更,有的地方有些卡,可能明天还会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