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应付那些赵钱孙李王大人们一样,恰到好处地弯眸,抿唇,露出一个妥帖的笑容:“裴大人。”
他说完后就要绕过裴止弃离开,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便歪了头,轻轻问,“有什么事吗?”
“……”
就算原本没事现在也有事了。
裴止弃拽着他手腕,眉心本能地拧起来,“别动。”
沈文誉于是真的不动了,任由裴止弃打量,态度平静如常。
“你突然变得很奇怪。”裴止弃的棕色卷发垂到了沈文誉的眼前,男人正低着头,似乎要凑过来看沈文誉的表情。
沈文誉仓促撇开脸。
“你的错觉。”沈文誉说。
他都忘记了,面对这人的态度要有转变,同他拌嘴才正常,“够了,你很闲……”
“心情不好?怎么,谁欺负你了。”裴止弃忽地开口,“不要低头,我看看你。”
沈文誉的心里堤坝高筑,用此阻挡住了其后的惊涛骇浪,而自己正在摇摇欲坠边缘,而这时偏偏有人过来推了他一下。
他就眼睁睁看着筑起的堤坝露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裴止弃这时碰到了沈文誉的手,话还没说完就“啧”了声,见沈文誉不动,态度强硬了些,半只手掌几乎拢着沈文誉的脸。
“手也冰凉的,你到底怎么回事,沈文誉,抬头,让我看看你。”
“……不一直这么冰吗。”沈文誉轻声道。
堤坝又多了一个缺口,土石翻飞滚落,而他在万劫不复的前一秒。
“你真的不对劲,小鱼。”巷子狭窄,裴止弃堵着沈文誉不让走,把他堵在红墙与他身前的空隙之间。
裴止弃顺手把他的头发勾到耳侧,捏着小鱼下巴的手温柔而不容抗拒的施力,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抬头,乖。”
沈文誉顺着他的力道抬头时,第一眼其实看见的是裴止弃的唇。
他说着话,嘴唇在开阖,但沈文誉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的耳边是堤坝轰然倒塌的声音,石块夹杂着土块簌簌滚落,震耳欲聋,期间回荡着一两句祝今宵含笑的怂恿。
“接吻会短暂的抚平精神上受到的创伤,或者抻平精神极度紧绷时伴随的痉挛。”
“比如大喜时让你放松,大悲时让你释怀,绝望时让你依靠,惊惧时让你遗忘……”
惊惧时让你遗忘。
裴止弃认真低头看着他,浅金色的瞳孔专注而耐心,蓦地脸色一黑,从沈文誉快要恢复的脸颊上看出来了隐约的红肿。
男人的声音瞬间沉地可怕。
“谁动的手?”
沈文誉听不见任何。
他在离得这样近的地方感受到了属于裴止弃身上干燥而温暖的体温。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使他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指一点点恢复正常。
如果现在已经别无退路。
沈文誉忽地勾住了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