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荒谬,他只是想让小鲛人活下来而已,为此宁愿相信温绣初。
哪里有这些千回百转的歹毒心机。
楚萧大笑了起来。
“无妨,朕的皇后啊,太天真,总是自作聪明。就让她继续她那些女人的把戏好了,不足为惧。”
他单只手搀起沈文誉。
沈文誉顺着力度起身,头还低着,楚萧忽地伸出手勾起他耳畔一丝发,随意揉弄着青丝,帮他别在了耳后。
发丝再无遮挡,露出的脸颊莹白皎洁,是一张当世罕见的漂亮容颜。
沈文誉下意识躲闪。
不知是君臣关系已经浸入味了,还是面前这个楚人害死了他太多族人,沈文誉动作幅度明显地一偏头,对他的接触恶心至极。
楚萧的动作停下了。
沈文誉瞬间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情没有控制好,心脏简直漏了一拍,仓促抬眸时,却发现楚萧没有看他。
皇帝目光悠远,惬意,好似午后躺在院子里的摇椅晒太阳,回想到了很久远之前的事情。
他把沈文誉的躲闪当成了害怕,没放在心上,语气还有些调侃。
楚萧:“先帝与文誉的父亲早些年关系不错呢,你知道这事吗?”
既然提到了那位死在楚萧手中、下场凄惨的先帝,沈文誉打起了万分的警惕,犹疑半分,摇摇头。
“不知道也正常。”所幸楚萧不在意,“永康侯经常来宫里讨好酒喝,还有西域进贡来的那些个精致的小玩意。关系好到险些拜把子……只是可惜之后闹掰了,一度闹到先帝要处死永康侯的地步,只不过你爹有祖上给的免死令,算是逃过一劫。”
沈文誉知道楚萧只是想说,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便缄声不言。
但他知道这段过往。
楚萧就继续笑道:“所以你也不必怕朕,你刚出生那几年,先帝与永康侯的关系都还不错呢,永康侯把你带进宫几回。那时候我…还能回宫,还抱过你两回。”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楚萧松了手,“一眨眼也长这么大了。”
沈文誉缓缓眨了眨眼:“怪不得文誉一见陛下…就觉得有缘。”
楚萧被哄得龙颜大悦,笑个不停,想再捏两下他的脸颊,被沈文誉躲开了。
沈文誉心里厌恶,只想冷笑。
正因为先帝与永康侯后来关系恶化,楚萧在清洗先帝残党的时候才留了沈朝言一命,不然就那什么劳什子的免死牌,楚萧真心要动手,那牌子都挡不住暗卫的一支箭。
这种形式、道义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抵不过小人和暗算的。
这样看,还算先帝留了沈朝言一命。
楚萧在朝廷上就准了沈文誉的自请,命他为泉州安抚使,这件事早就木已成舟。现在把他留下,只不过是有事情要交代而已。
眼下说完了往事、叙完了旧情,也就暴露出了真正目的。
“呵呵…有缘,是啊。文誉,我这么信任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咳咳…!”
皇帝话音未落,被咳嗽声打断,缓了缓才开口,半是提点半是威胁:“这次去泉州,活着回来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有的事情你可以管,比如你在苏临处理过的那些事;有的事情,你就千万、千万不要插手……”
“就算你猜到了,你也要假装不知道,朕这是为你好,嗯?”
“……”沈文誉道,“臣知道了。”
“臣会永远……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