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沿重重吸了一口气,有些焦虑地搓着手指,似乎在说服自己。
“为政为民,文誉,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那样太不负责任,我们有时候必须要从长远考虑,为此肯定会牺牲一些什么……”
“牺牲?”沈文誉问,“被牺牲是由谁来定夺的,你,我,天子,还是天地?”
江沿似乎想说什么。
沈文誉笑了:“冠冕堂皇的‘牺牲’。谁规定了谁该死,谁存活?你们在意过‘被牺牲’者的想法吗?他们又凭什么被‘牺牲’呢?”
“不是想为了他们好吗,”沈文誉道,“为什么到了最后,连牺牲他们满足自己私欲这件事,都要盖上一片自我感动的遮羞布呢?”
“不对……”
江沿下意识想要反驳,张了口,又颓然闭上了。
他巧舌惯了,难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等到车停,也就到了江沿的府邸。沈文誉知道自己一时冲动,说得有些多了,立刻乖巧起来,礼数周全地把江沿送回了府。
府邸大门在沈文誉面前关上的一瞬,江沿背对着他,长衫衣摆被吹动,勾勒出一把又硬又倔的潇潇身子骨。
沈文誉知道江沿极有主见,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到底起了什么效果,到底是正是反、是好是坏,还没来得及惴惴不安,江沿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叹息似道,我知道了。
沈文誉松了口气。
如果真能说服他,说明江沿内心本身也在动摇。
沈文誉回到马车旁。那驱车的男子正认认真真梳理着马鬓,见沈文誉回来了,立刻开心道:“沈大人!”
男子正是乌越。
当年在苏临乌金山矿场上领头的那位北人,因为体格和身手不错,被裴止弃要回京城培养,花了点手段让他可以留在校场。
挽成一团发髻是为了掩盖北人卷发的特征,乌越虽然长得像北人,做煤鬼的生涯带给他的摧残实在不可磨灭,他那张晒得黑不溜秋的圆脸完全看不出具体容貌,笑起来一口璀璨的大白牙,憨厚的……惹人怜爱。
沈文誉冲他点点头:“走吧。”
起因简单,裴止弃临走前放心不下金贵的少爷,无奈谢晤得留在身边以防怀疑,便专程把乌越留给了他。
乌越“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他嘴笨,叫完了沈文誉的名字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见过眼前这位精致漂亮的大人的,当时找人的过程中小将军情绪差到吓人,险些把整座山翻过来,找到人之后还抱着沈大人缓了好久。
小将军也嘱咐过自己要照顾好他,裴、小将军还说了什么来着。。。。。。
乌越一拍脑袋:“欸!”
沈文誉被他发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看着他拿出什么小东西。
银光闪闪的。
沈文誉一挑眉:“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鱼:臣永远为陛下分忧
(至于忧是哪里来的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