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了沈文誉,进府之后,宋鹤的视线第一次放在了好友身上,从上至下看了一圈他,又在即将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前一刻收回视线,笑起来。
“让我听听,”他走到了沈文誉身边,表情凝肃起来,“哎呦,水好像有点多,不仅填了护城河,还差点淹了陈塘关。怎么办伯父,下一步是不是得跟龙王求个情?”
“别贫。”沈文誉有些好笑。
“没那东西,”沈朝言随口道,“什么龙王。海里头除了大鱼就是鲛……”
宋鹤没听清:“您说什么?”
“鲛…嚼,嚼不烂的大王八。”沈朝言糟心地又看了一眼沈文誉,干脆眼不见为净,“骂你呢,养你不如养只龟,延年益寿还听话!”
“是啊文誉,”宋鹤也接腔了,“你就听伯父的吧,这么危险,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这是沈文誉第二次觉得宋鹤在试探他,第一次是那停留在他下半身过久的视线。
但当他望过去,宋鹤的视线又充满了忧虑、关心,带着他特有的热切:“文誉?”
沈文誉一顿:“大概是,我不想十二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了吧。”
这句话一落,宋鹤敏锐发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伯母仓惶避开了视线,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就连原先盛怒的伯父也快速冷静了下来,陷入了缄默。
他被周围气氛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十二年前?”他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不会是……”
几人看向他。
宋鹤一拍脑袋:“不就是陛下向北宛族宣战的那一年吗?”
他见几人看着他,有些莫名地摊开手,无辜道:“不对吗?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小疏名呢。”
“是啊,左右都是一些让人不好的回忆罢了,”沈朝言截断了话音,语气里泛着疲倦,“我也有些累了。小鹤,文誉搬走后你难得来一趟,但他离京在即,应该也有好些事情要准备。抱歉这次没能好好招待你,下次吧。”
“不碍事的,”好在宋鹤体谅,“你们应当也要好好叙叙,我也就不打扰了,呃…我……”
宋鹤边说边转身要走。
沈文誉察觉他情绪不对,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扯了他袖子:“宋鹤?”
他似乎有话要说,但碍于有外人在场,支支吾吾无法开口。
不然的话,如果没事,他今日跑过来做什么呢,如果有事,又为何一句话也不说?
宋鹤好像又走了神,被碰得一激灵,视线又下意识在他的衣摆流连。沈文誉蹙眉,唤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宋鹤?”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他在沈文誉的错愕之下将袖子拽回来,近乎狼狈地逃离,“……我先走了。”
“你闹脾气就算了,怎么赶小鹤走?”池听屿也发现了宋鹤的踌躇,嗔沈朝言赶客,“平白伤了人家的心。”
沈朝言心累地一挥手:“饶了我吧,你儿子软硬不吃,还伤我的心呢。”
他那边对池听屿亲昵地抱怨完,转脸对沈文誉又恢复了高冷形象。
“咳,罢了。十二年前血疫的真相你也知情,多的我也不与你说了。但毕竟深入疫区,有些细节你要注意。跟我来吧。”
这是侯爷松口的意思。
沈文誉也跟着松了气,听出侯爷有事要交代,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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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长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沈文誉走出书房才察觉到久坐带来的肌肉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