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96章 走水（第4页）

直到她倒在沈文誉的怀中。

这是属于她的“获救”。

短短几天里日子忽地好到令人恍惚，她不需要担心吃住，夜里可以安心睡去，她也有资格去学习写字，连看不懂的医书也翻阅的兴致勃勃。

她可以害怕得流眼泪，然后沈大人会安慰她，温柔替她拭泪。开心了可以雀跃，痛苦时允许崩溃，安神香用完了可以去换。

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吗？

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做错了事情也无妨，有人来闹事也别担心，沈大人会解决。崩溃了那就崩溃，沈文誉总是会有办法的。

没有父亲、母亲、妹妹。没有令她痛苦的一切。

她真的爱过她们的，但是她们带给了她无尽的痛苦。

但现在呢，她也要让沈文誉痛苦吗？

小荷突然想到，他已经足够疲惫了。自己既然已经承受了这么多，那现在能不能再多承受一点，替他分担点？

至少……别再影响他。

她仓促把眼里乱转的眼泪擦干净，声音还有点哽咽，“药…还是不行，小藕她…死了，医官们说是小藕体质的问题，但现在……”

沈文誉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最坏的走向：“消息封死了没有？”

小荷摇头，竭力忍着恐惧：“没有，来不及了，药物迟迟没效，不止外边的人，连府邸内的病人都已经怀疑我们了。小藕死的时候有个混蛋在她房外偷听，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偷跑出去了。到处说我们根本没药，还故意要把病人弄死……现在要我们给个说法……”

简直是再坏不过的消息。

外面一群人对沈文誉本就积怨深重，只是苦于没有发难的理由，而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而府邸内垂死之人本就恐惧不安，只是强压着不表现，一旦有人故意扇风点火，在死亡的逼迫之下会陷入疯魔。

他们怕死的要命，一听闻沈文誉把人治死了，只会更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

他们都会想往外跑。

沈文誉：“乌越呢？”

“乌侍卫清早离开去检查疫区了，估摸着要下午回来。”

沈文誉叹了口气。但事情还没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当即果断道：“看好府门，别让那些人再往外跑，这些病人掀不起什么浪，但外面的人不一定。”

小荷知道事情严重，也跟着紧绷了神色。

沈文誉侧身出去查看情况，与小荷擦肩，衣袂恰巧飘过她身侧。

小荷刚镇定下来，忽地一只干燥冰凉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力道不轻不重。

沈文誉说：“是我不好。”

小荷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边用衣袖疯狂擦抹，一边用力摇头。

……

府邸上下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但只是沈文誉手下的人还算冷静，那些病人已经肉眼可见地焦躁不安。

沈文誉确定祝今宵给的鲛人泪没问题，那么就有可能真的是小藕的体质不适应。

但他现在无法解释。

为了避免事情一再恶化，引起无数糟糕猜测，他不得不压下此事。

只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病人开始不配合，对喂到嘴边的药疑神疑鬼，觉得那是要他们性命的东西。

他们看向沈文誉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开始非暴力不合作，但只要施加暴力，又如一捧热油浇在火上，激起更多怨愤。

沈文誉忍无可忍，开始亲身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