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
此时又非盛夏,府邸内的挨着火的地方只有灶间和柴房,每日都要详查。万般谨慎,怎么会不小心走水?
小荷直觉有蹊跷,再顾不得手上的伤口,随便撕了衣服布料匆匆裹上,把手中护着的小女孩往外推。
推到一半,忽地愣住了。
这里大半的人身上都带着血疫,本就急红了眼要往外逃。剩下一半症状较轻的人还在踌躇犹豫,不知该听从谁的。
他们或许良心尚存,不愿意将身上的疫病散播出去,又或者只是单纯习惯了现在这样饭来张口的日子。
但眼下府邸走水,无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想法,都干脆利落不再纠结,在本能驱使下一窝蜂想要冲出去。
绝对不行。
若让这群人出去,绝对是一场灾难。
但乌越早晨带人出去了,眼下剩下的侍兵根本拦不住一堆疯子。顺着人潮相反的方向,小荷已经看见火势了,当真是从柴房烧起来的。
柴房常年堆满干松木、枯枝、捆扎好的苇席,屋顶全是茅草与干椽子,确实最易引火。
可是那儿一直有人当值,怎么会……
“放我们出去啊!!”
“着火了,着火了!快走,别傻站着!”
“救命啊,救救我们!外面有没有人啊,他们把大门上锁了!”
府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叉戟和棍棒拦不住前仆后继的躯体,小荷紧紧抱着怀中女孩,扯着嗓子,“都别吵了!不想死的都滚去救火!”
无人理会。
她的命令被淹没在推搡与鬼哭狼嚎中,根本无人在意。
“三、二、一!!”
砰——!
“三——二——”
病人们开始自发撞门,江沿手足无措地伸着手臂想要挡住,可惜被七手八脚就拽开了,只是徒劳劝阻:“不行!不行!!”
“不能让疫病扩散啊!你们都冷静点!”
“冷静个屁啊,谁知道是不是打算放火烧死我们,我看你们主子人都没了,说不定是早就跑了!”
“就是,泉州早就封城,快病死的多了去了,还差我们几个吗!?”
“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干嘛,继续撞!”
小荷看着他们拼命撞门,忍不住提心吊胆,她知道这些侍卫根本拦不住什么,只有被冲开门的下场。
许多仆人正在扑火,火势已经有往前院扩散的趋势。后背隐隐有热浪袭来,温度一再升高,热汗沁了出来。
她突然想起来药方还在小藕的房间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花费大精力搞来的珍稀药材。
小荷一咬牙,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利落转身奔向药房。
……为什么门还没能撞开?
她听着府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皱着眉回头。乌越与几个精壮不在,剩下的差役没什么大用,被病人们冲散开,个个灰头土脸,光是脱身都困难。
最后几个拦门的也被推开了,照理来说早该被这群疯子们撞开了,但杉木门纹丝不动,更像是……
“把门都堵好了!不能放他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