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越走神的彻底,完全没想过背后有人站着,悄无声息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了去,登时三魂没了七魄,“啊!”一声叫了出来。
“啊啊——沈、沈沈沈沈……”
没出息的样。沈文誉把玩着手中玉佩,有些嫌弃:“谁是你婶婶?”
乌越语言系统彻底乱了,又惊慌又恐惧地回头,信鸽已经拍着翅膀悠然飞走,白白一个点融入了夜色之中。
沈大人都看见了。
他于是彻底心死了,绝望回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喉结上下滚动,勉强挤出一个发音。
“我……”
沈大人要把我赶走了吗?
直到这时,他才察觉自己的肌肉紧绷到发冷。
乌越惴惴不安地想,可是我刚想好,明天早上要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沈文誉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十几天前就会寄呢,没想到一直挨到今天。”
乌越:“……欸,啊?”
他一声忏悔还在嘴边,脱口而出后变成了困惑的单音节。
他差点跪下来求沈文誉不要赶走他,但后知后觉发现……
沈大人似乎没有他想象的生气?
沈文誉慢慢走过来,乌越硕壮身躯连连后退,一时不慎撞上花架,眠鸟纷飞。
残花飘摇的视网膜中,只能看见一个谪仙似的人。
这一下给他脑子里撞清明些许。
等等,沈大人这个反应,难道早知道他是寄命的人?
但他是怎么知道寄命的?
自己明明遮掩的这么好,不应该会暴露的。况且…又为什么对他不设防备?
乌越脑子有点烧。
沈文誉看出来了他的困惑,体谅地开口询问:“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寄命的人?”
乌越小鸡啄米似一连点头。
“其实不知道,”沈文誉拿玉佩抵着下巴,“只是我比较防备外人。你是乌金山矿上带头反抗的矿民,而苏临案里寄命手笔明显,好几人都疑似是那首领的人,我当然会怀疑你,就随手拿裴止弃试探了你一下。”
“但我没想到你一直拖到现在才传信。怎么,是有什么顾虑么?”
沈文誉语气温和,甚至在最后一句话里带了点循循善诱。
分明知道是装出来的温柔多情,可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事情全盘托出的冲动。
乌越听到“被防备的外人”还没来得及伤心,又听见了让他震惊的消息:“等等……小将军不是明日来吗!?”
“不是。”沈文誉叹了口气,“你也太高看我了。他帮朝廷押运军饷,行迹严格保密,我又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流浪……诈你的。”
乌越目瞪口呆。
他不是没想过行踪这件事……但这可是沈大人?沈大人知道什么都是合理的。
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给首领传了一封假信而哀悼,又得知了自己近日来的系列举动在沈文誉面前形同裸。奔,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当务之急是道歉。
“……我……”
乌越想要解释,但实话实话,他现在脑子也一片混乱:“我……我应该告诉首领您的一举一动……但,但,对不起,但我真的也不想伤害您。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想背叛首领,但我也不想背叛您,我……”
乌越说到最后,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呜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