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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走水（第2页）

他想不明白那么多弯绕，他太笨了，跟着谁都觉得谁好，都想要尽全力对人家好。

寄命给他们新生，教他们反抗，小将军带他走，沈大人更是日夜操劳、衣不解带，他全都看在眼里。

外面那些闹事的人说沈文誉窝囊，废物，视人命于草芥，可乌越再笨拙也看出来了，他唯一轻贱的，只有自己的那条性命。

配药，制药，喂药，查勘疫区，划分区域，布粥，救人，转移病人……种种事情皆经他手。

能做的他全做了，不能做的他也在做。

分明就是好人。

哪怕有关他欺辱北人的流言纷飞，但乌越是在他身边的，诸多事情都看在眼里。

他原本坚定不移的观念就动摇了。

他这般纠结，但是时间紧迫，在百般愧疚和犹豫之下还是决定效忠寄命，只能希望这件事不会被沈文誉知晓……

但沈大人还是知晓了。

乌越越想越绝望，脸色唰地煞白，他颤抖着撩开衣摆跪下：“沈大人……我错了……别赶我走……”

沈文誉不知道他都脑补了一些什么，有点稀奇。

“谁说我要赶你走了？”

“是我对不起您，别赶……呜，啊？”

面前人高马大的小伙正一把鼻涕一把泪，闻言擦了一下冒出来的鼻涕泡泡，有点傻气，不确定道：“您还要我吗？”

“……乌越，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的将军。”沈文誉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道，而我利用了你才对。

让那些人知道裴止弃与他合作也没什么不好的。

裴止弃升的太快，又有兵权在手，那些人会更提防、也会更不信任他。

会排斥他，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

就让他们怀疑好了。

况且运送军饷这件事，怎么偏偏挑中了裴止弃？这是军机要事，本该交给更为信任的人去做，什么时候将军也成了“肱骨心腹”？

沈文誉总觉得有人故意想要裴止弃离京，目的暂且不明。

那么他就递枕头好了。

让那些人知道裴止弃即将下泉州，一时半会回不去京城。

反正猜错了也不亏。

乌越听不明白，他性格直，有什么就说什么，忍不住道：“可是，对不起将军不就是对不起您吗？他其实很在乎您……”

将军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好好照顾沈文誉，在北宛族里已经是很重的承诺了，说明将军把沈大人当成很重要的人。

沈大人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沈文誉这次却没有很快开口，拍了拍乌越的肩膀，让他回去睡觉。

乌越不敢动。

“我知道，”沈文誉没有看他，轻轻点了点头，“我也很在乎他。”

“还有，”临到最后，沈文誉喊住他，神色迟疑，想了想却又放弃了，“…罢了。”

“大人？”乌越没忍住。

见乌越紧张地等他开口，甚至表情越来越白，沈文誉知道他又往不好的地方想了，有些无奈。

“……我真没打算赶你走。叫住你是想说，寄命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如果真的有那么施仁布泽，一切以北楚百姓的性命出发，又怎么会不惜用这么多“煤鬼”的姓名，来赌裴止弃与沈文誉的善心？

把反抗用伟大正义包装得再如何精美，也掩盖不了以卵击石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