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火势明显,乌侍卫怎么说也在往返途中了,外面那群人不过乌合之众……
不对啊,既然是浩浩乌合,当真这么有胆量吗?
眼下腾出空隙来思考,小荷忽地发现了这件事里违和的地方。
她也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与这些流民百姓混子常打交道,那些闲人多以好事者为主,他们能聚在一起就很奇怪了,真的有胆量和官府作对吗?
以小荷的经验,他们小心和谨慎惯了,如果没人带头出头,自己必然不可能冒着被砍头的风险闹事的。
就说沈文誉前不久在府外立了威,扬言要把闹事者的手脚砍断,看他们那反应是真的害怕了,起码得老实一段时间,真的会为了跑出去的那几个人,就吓到一把火烧了府宅吗?
他们怎么敢打赌,官差们没有别的办法破门而出呢?
小荷只是没有读过什么书,但她脑子没问题,甚至比一般人还更机灵些。
可说到底,这些其实都是以她的主观猜测,小荷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比如说她,永远也不能理解一些人的想法。
她先冲进了沈文誉常住的卧房,入眼没看见人,心噌一下就提起来了,抓住一个往外跑的扫地家仆:“沈大人呢!?”
“不不不知……”那人吓得腿软,又反应过来了,“好像在药房!”
药房不是一个专门的房间,原本是个茶房,拿去给那些废物医官们煎药,但由于经常要取柴火,离柴房不算远。
大人怎么往那儿跑!
小荷本能以为药房那边有外人不知的密道口,用以藏身,不然她想不明白沈大人怎么会无端往那儿钻。
她记挂沈文誉的安危,想也不想就往火势最旺的地方冲。
“别过去!”
有人拦她,手指往西角一指,连膳房的门窗都摇摇晃晃,被烧断了窗棂,砰一下坠在地上,火光冲天。
“你不要命了!?”
府内上下都在打井水救火,火势被压制了不少,但一旦靠近,依旧灼热到难以忍受。
热浪扭曲着空气,浓烟熏人,西北角几乎连成一片火海,小荷又问:“沈大人在哪里?”
得到答案后,她便再不顾反抗,打湿帕子捂住口鼻,逆着往外跑的人流,一埋头扎了进去。
人形匆忙,面容都模糊,小荷想起了自己带着小藕跑出那个巷子的场景。
短短十几天,她的人生天翻地覆。
她失去了最爱的人,但她现在又有了很爱的人。
所以她依旧无惧无畏。
这种情感无关其他。
不是血缘与生俱来的纠缠,让她痛苦又幸福,却无处挣脱。
而是在感激与陪伴下浇灌出的鲜花,让她可以自发的决定去爱谁。
她被浓烟呛得低咳,身子都弯了下来,可觉得实在是……一身轻松。
她就像一只鸟儿,一生里,再也不会比此刻更自由。
……千万不能有事啊。
小荷想起方才听来的回答,好像是几版之前的药方还没取出来,沈文誉才会从院子往药房折返。
明明找人去就好了,还真贴他的性子。
防备心太重、警惕性太强,对谁都不放心,所以总要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