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是一间独立的偏房,穿过月洞门就看见了,她急匆匆跑过去,隔着烧空的窗子看见了沈文誉的身形。
沈大人不知怎么了,身形摇晃得明显,他似乎难受得很,还有点呼吸不上来,胸口急遽起伏,好几次险些跪下。
细长的眉尖蹙拧着,脸颊被火光印出暖色,嘴唇却一片惨白。
她喊了声:“沈大人!”
沈文誉应该听见了她的声音,但他在找东西,来不及回头。
小荷边喊边往里冲,看见沈文誉一把抓了几张烧焦的纸,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沈文誉咬牙斥她,“别进来!”
小荷听不进去了。
她余光看见了什么,几乎目眦欲裂地扑过去,撞开了沈文誉。
“轰——!!”
沈文誉被那力道狠狠推开,后背撞在断裂的窗口,摔在地上的时候才察觉出痛。
下一刻房梁在他眼前坍塌,及腰粗的横梁狠狠砸落,木屑纷飞,刹那将小荷埋在底下!
!
沈文誉心脏猝然停跳一瞬。
他被呛得开不了口,不小心吸了一口烟,惊天动地咳起来。
他实在怕热,在此地待一秒与他而言都是折磨,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依旧挣扎着过去。
“……”
以为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才听见一句轻微的:“沈大人……”
木柱还在陆续塌落,这里根本就不能久待,小荷方才直接被砸晕了一刻,眼下脑子还是晕的,但思维却无比清醒——
她下半身被一堆木头压着,腿和腰已经断了,浑身上下只有一根手指头能动。
血肉模糊,大概模样是不好看的。
她手指下意识一抓,浑浑噩噩地捏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她常带在身边的小香包。
……
她刚开始来的夜里,总是噩梦不断。
一闭眼就是大腿溃烂、血流不止的妹妹,哭啼声,痛骂与求饶总是伴随出现,还有母亲呆滞的视线,腥臭的排泄物。
后来有了安神香,夜晚来了,就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其实也睡不着,经常睁着眼睛到天亮,但安神香味道好闻,她就开开心心数着羊。
但是没关系。
她的灵魂累了太久,被安神香哄着,日日夜夜都是好眠。
……
可是眼下怎么办。
小荷攥紧了小香包,忽然有点难过。
她开始有些了解沈大人了,对他好的人,会最大程度的得到他的善意。
可她真的走不了了,这些木头太坏了,拖累了她的肉身。
沈大人真的会放心走掉吗?